云凝在一栋约莫三层楼高的独栋别墅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初夏燥热的空气,这才有些指尖发凉地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住宅区里显得有些突兀,连带着让云凝本就紧绷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她站在台阶上,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裙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止不住的紧张。
三天前,相熟的朋友介绍她来给这户人家当家教。当时正值毕业季,简历投出去大半都石沉大海、毕业即失业的云凝正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听闻有兼职机会,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家教嘛,她大学期间为了赚生活费也不是没当过,左右不过是陪小孩子写写作业、预习功课。
只是,直到昨天拿到委托人的具体资料,知道自己要教的对象并不是以往那些听话的小学生、初中生,而是一位即将步入高三、正值叛逆期的高中生时,云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胜任吗?
毕竟,她自己也才刚一只脚踏出大学校门,社会经验趋近于零,稚气未脱,生怕自己不能做好,反而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冲刺阶段。
所幸,昨天见了对方的家长——一位衣着考究、眼神却透着疲惫的成功中年男人。对方的态度倒不算苛刻,甚至对课业成绩没提太多要求,只是揉着太阳穴,语气无奈地对她交代:“这孩子性格古怪得紧,心思重。平时三餐不固定,有时候闹起脾气来连家也不回。宋老师,课业是其次,我希望妳能多多照顾他一下,至少……别让他饿死在里面。”
多多照顾。
云凝当时一边听一边腹诽,这哪里是请家教,这简直就像是请一个拿着高学历的私人管家。
但,这也无妨。毕竟对方在签合同时,开出的薪水实在比同龄人在外实习打工的薪水要高出太多,多到足以让云凝在这种一线城市衣食无忧。看在真金白银的份上,云凝咬咬牙,还是承担下了这项重责大任。
“不在家吗?”
门铃响过三十秒,屋里依旧一片死寂。云凝等得有些焦虑,胡思乱想着要是对方故意给她吃闭门羹怎幺办?
毕竟,据云凝侧面的了解,这位委托人老早就跟妻子离异了,甚至双方在离婚后都迅速找到了新欢,各自另组了家庭。豪门恩怨向来复杂,这孩子夹在两个重组的家庭之间,像个多余的皮球被踢来踢去,根本无法融入。最后,少年骨子里傲气爆发,主动提出要搬出来单独住。
而现在他住的地方,就是他们当初还没离婚时的老家。
在双方离异、各自有了新归宿后,大人的痕迹便从这里搬得一干二净。这栋空旷得像个壳子一样的别墅,就这幺成了那孩子的私人牢笼。
咔哒。
一声沉闷的锁芯转动声骤然打断了云凝的思绪。
门开了。
随着厚重的防盗门被由内而外拉开,一股裹挟着淡淡薄荷烟草香、以及少年人特有燥热体温的冷气,毫无预兆地朝云凝扑面而来。
云凝整个人直接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在原地。
她实在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发育竟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迎面而来的是一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肉体高墙。开门的少年身上只随意地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纯棉T恤,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侧线条极其明显、带着精致力量感的锁骨。
高,太高了。
少年的身高已足足超过她一颗头不止。要知道,云凝净身高足有一六五,可在眼前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她却显得格外娇小。这人……没有一米八五也至少有一米八八,甚至可能更高。
夕阳的余晖从云凝身后斜斜地打过去,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极长,严严实实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那种属于成熟雄性的体型差与压迫感,逼得云凝呼吸不由自主地紧了一瞬。
云凝有些失神地上下扫视着眼前的人。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底下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冷冽的脸,下颌线条流畅如刀刻。而眼前的人,亦是用一种带着审视、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散漫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在云凝干净的脸蛋、以及被风吹得微微贴着大腿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漫不经心地移开。
云凝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看着个高中生看呆了。她连忙维持着当老师的端庄,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的微笑,伸出白皙的右手自我介绍着:“你就是言易吧?你好,我是你父亲请来的私人家教老师。”
“我叫宋云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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