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那股寒气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四肢百骸,但我咬着牙,扑了过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正在颤抖的身躯。

触手处的衣袍冰冷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衣物,冻得我差点松手。

白胤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因寒毒而涣散的意识被这突然的触碰激怒,本能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

他没有意识,只剩下被侵犯的野兽般的本能。

一只手猛地反抠住我的手臂,五指如铁钳,毫不留情地掐进我的皮肉里,那股力量大得惊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呃……」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将自己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毫无保留地贴上他那片冰冷的绝望。

昏过去的可乐像个被遗弃的绿色小毛球,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冰面上,生死不知。

而我抱住的这个身躯,却像是即将碎裂的冰雕,每一寸都在发出悲鸣。

白胤辞的头颅微微后仰,靠在我的肩窝,发出痛苦而模糊的呜咽,那双金色的瞳孔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和痛苦在里面翻腾。

他掐着我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里。

「杀……」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像是一句命令,又像是一句哀求。

然后,他猛地开始挣扎,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甩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冰壁上。

我被他带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却依然死死不放,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份顽固的温热,似乎穿透了层层寒毒的包裹,让他那份被仇恨和痛苦淹没的意识,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动。

他掐着我的手,力道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然后又再次收紧,在狂乱与挣扎之间反复。

那双失焦的金眸里,疯狂的杀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尽的疲惫与孤寂,像是沉入了万古不化的寒潭深处。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冰冷的绝望,让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我不想他死。

在被他挣扎得几乎要散架的瞬间,我豁出去一般,撑起最后一点力气,仰头,准确地吻上了那双因痛苦而紧抿的、冰冷的唇。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白胤辞全身的剧烈挣扎戛然而止,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连同那股肆虐的寒气都为之一滞。

他掐着我手臂的手指猛地一颤,那股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量,在瞬间消失了。

他没有意识,却感受到了那份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是冰冷的剑柄,不是孤寂的寒气,而是一带着颤抖、微弱却执拗的温热,笨拙地横冲直撞,试图将他从冰封的深渊中拖拽出来。

他涣散的金眸,极其缓慢地凝聚起一丝焦点,倒映着我近在咫尺的、泪眼朦未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杀意,像是被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沉寂。

他掐着我的手松开了,不是缓慢,而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垂落下去。

随后,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他体内平静地爆发开来,不再是致命的寒毒,而是一种纯粹的、失控的灵力风暴。

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撞得我头晕眼花。

而我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呆住了。

白胤辞依旧跪在那里,但那头雪白的长发,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从发根处,一寸寸被染上如血的红色,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妖异而绚烂。

那股肆虐的灵力风暴平息后,整个寒洞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他缓缓擡起头,那头半红半白的长发垂落在他身侧,那双重新聚焦的金眸,正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如同神祇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物种。

「这个、我看电视上都这样演的⋯⋯」

那句颤抖的、毫无底气的解释飘散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仿佛刚刚那几乎灭世的挣扎从未发生。

然后,他站起身了。

动作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踉跄,也没有一分痕迹,那半红半白的长发随他的动作轻轻滑落,在他身后划出诡异的弧线。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赤着的双脚踩在冰霜上,却没发出丝毫声响,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我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拥有了自主意识的、有趣的收藏品。

我被他看得浑身僵硬,背靠着冰壁,退无可退。

最终,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那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那半红半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危险。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金眸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要被那片虚无吸进去。

然后,他薄冷的唇,轻轻地、印了上来。

那不是吻。

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毫情欲,甚至没有一点力道。

那只是一个纯粹的、印记般的动作。

像是在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上,盖下一个无可辩驳的、独一无二的印章。

一个冰冷、专制、且不容拒绝的宣告。

他没有闭眼,那双金色的瞳眸在我近在咫尺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我的每一丝反应,像是在确认,他盖下的这个印章,是否足够清晰,足够深刻。

那个冰冷如印记的吻结束的瞬间,恐惧终于战胜了一切,我猛地推开他,想从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中逃离。

身体刚刚转过一半,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抓住。

我回过头,正对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瞳眸,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我整个人都被他扯了回去,重重地撞进他那个冰冷却坚硬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没有心跳的死寂。

他的双臂从我身侧环过来,将我牢牢禁锄在怀中,像一个精致的鸟笼。

「师尊……」我颤声开口,却只换来他在我耳边落下的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好奇的嗤笑。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我魂飞魄散。

随后,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寒洞中骤然响起,刺耳得惊心。

我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外袍,被他从背后用一种粗暴而精准的手法,从衣领处一路撕开,直至下摆。

破碎的布料像凋零的蝶翼,向两边滑落,露出大片因寒冷和恐惧而泛起鸡皮疙瘩的肌肤。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我,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只能从他的臂弯中,看到地上那片散落的、属于我的衣裳碎片。

他撕开我的衣裳,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将我更紧地按在他怀里,那头半红半白的长发垂落在我裸露的肩上,带着一种妖异的触感。

「跑?」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妳跑得掉么。」

「我、我⋯⋯」

那句结结巴巴的、不成句的话语,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幼鸟发出的悲鸣,轻飘飘地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没能激起半点回应。

白胤辞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那个姿势并非温柔的相拥,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容动摇的禁锢。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半红半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轻轻扫过我裸露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的冰凉。

他的脸颊贴近我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与他肌肤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那感觉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我……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准地剖开我所有的逞强与侥幸,只剩下最赤裸的恐惧。

那双禁锄我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那力道不大,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彻底捆绑,动弹不得。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那片死寂的平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一种非人的、如同深渊般的沉稳。

他用一种近乎赏玩的、极度缓慢的动作,擡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锁骨,那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

他的指尖并未停留,而是顺着我颤抖的肌理一路向下,最终停在我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肌肤,他似乎在感受那里因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声音。

「心跳得……很快。」

他平淡地陈述着,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解剖般的冷漠。

「这是在……害怕我么?」

那句出于本能的否认轻飘飘地吐出,却在撞上他冰冷的胸膛时碎成了无声的粉末。

白胤辞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他依旧用那种禁锢的姿势将我牢牢按在怀里,像在欣赏一件无可逃脱的艺术品。

他没有理会我的否认,甚至没有看我的眼睛。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那头半红半白的长发丝滑地落在我裸露的肩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堕落的美感。

冰冷的唇瓣贴着我颤抖的皮肤,然后,一个极轻的、几乎是呢喃的名字,从他唇间溢出。

那个名字清脆、明亮,带着春日初融的雪水般的洁净感,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晶莹的冰珠,滴落在我滚烫的耳廓上。

随后,他禁锄我的双臂猛地收紧,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碾碎般的、不容错认的占有欲。

我的身体被他更深的压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那片冰冷的胸膛,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他呼出的气息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灼人的温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我的皮肤烫出一个印记。

那个温柔的名字,与此刻这近乎暴力的禁锢,形成了一种疯狂而矛盾的恐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我的颈侧,像一头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孤独野兽,用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方式,汲取着那份根本不属于他的温暖。

我的挣扎在他怀里,渺小得如同蝼蚁。

那份焦急与绝望化为本能的驱动力,我用尽全力抱紧了他,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唤醒那个被禁锢在壳里的师尊。

我的手臂环得更紧,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胸膛,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的、非人的平稳。

然而,我的行动换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沉的混乱。

他环在我背上的手臂猛然收紧,那力道巨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忍不住痛得闷哼一声,但他毫无所觉。

他没有推开我,反而用一种更加狂暴的力道将我狠狠按进他怀里,我的脸被迫埋进他冰冷的衣袍中,几乎要窒息。

他埋在我颈间的脸颊开始不安分地摩擦,那头半红半白的长发凌乱地扫过我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气息。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索取温暖,更像是在焦躁地、无处安置地撕扯着什么,撕扯着他自己,也撕扯着我。

「为什么……」

我的声音被压得破碎不清,带着哭腔。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抱着他,他反而更乱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近乎要将我揉碎的力道禁锢着我,那具冰冷躯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腾、冲撞,将他所有的平静都撕得粉碎。

他开始低低地喘息,那声音不再是平稳的呼吸,而是带着一种痛苦的、野兽般的呜咽。

那双金色的瞳眸睁开,却没有任何焦点,瞳孔深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寒毒发作时都更加浓稠、更加骇人的疯狂与混沌。

他看着我,却又像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谁。

「闭嘴。」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他低下头,不再是印记,不再是呢喃,而是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我。

我的焦急还停留在如何能将他从混沌中拉回,那种想要拯救他的执念,让我完全忽略了身体接触早已越过了师徒之间的界线。

直到一股锐利的、带着穿透性的刺痛,从胸前猛然炸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所有的焦急、困惑、焦急,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滚烫的惊恐。

我浑身剧震,猛地低头,只见雪白的肌肤上,他半红半白的头发散落,而那双薄凉的唇,正含着我胸前的柔软。

他的牙齿并未真的咬下去,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力道碾磨着,那种介于痛苦与酥麻之间的感觉,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这已经不是失控。

这是……堕落。

是野兽在撕咬猎物。

他似乎对我剧烈的反应感到满意,那双空洞的金色瞳眸终于聚焦,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占有与欲望。

他埋在我胸前的脸颊微微擡起,唇舌带着一丝晶莹的湿意,慢条斯理地松开了那处被自己蹂躏得红肿的乳尖。

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让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战栗。

「现在……」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邪恶的笑意。

「感觉到了么?」

他擡起手,用那根冰冷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还在微微抽痛的痕迹,动作温柔,眼神却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这里……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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