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裸照

季宝杏对观妙劈腿对象是高三生没什幺反应，在光怪陆离的环境中长大，青春期时见过更年轻的孩子珠胎暗结，她对于未成年红线意识淡薄到没有。

观妙给她看完照片，摸摸鼻子，“……而且是我学生。”

“哦。”季宝杏对师生恋红线也毫无此类观念，“耳钉好多。有点像外国人。”

“是混血。”

“比季安禾洋气。”

“……安禾很好啦。”

“嗯嗯嗯。”她视线移向另一边，狡猾地敷衍。

“季宝杏！”

天气太好，草坪上长满了人。观妙凑过来闹她，眼睫在阳光下是淡淡的金色，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纤毫毕现。季宝杏反过来捏她手臂和腰上痒痒肉，嘴角始终噙着笑。

她向她允诺，“季安禾不会知道的。”

茂城的咖啡店里，逐渐漫开糕点的香气。

“就是刚刚说的学哥，现在算同事，不在一个部门。”观妙观察季宝杏脸色，小声说，“嗯……我和另两个还没分。”

向朋友坦白是比面对当事人更诡异的心情。

季宝杏不觉得谈好几个有什幺不对，她点点头，“排面。”

观妙捏她胳膊，低头给明砚回消息。

【灰伯劳】：太早啦，不麻烦师兄

【灰伯劳】：谢谢师兄介绍^^植物放在店里很合适，朋友很喜欢

【明砚】：举手之劳，明天见。

店员端来一盘玛德琳蛋糕，老板方才自费的。

观妙常来，对她们很熟悉，笑盈盈道：“谢谢小时。”

只比她小一两岁的女孩腼腆笑了笑，脸红红，脚步轻快地回去了。

季宝杏拿了一块，“季安禾什幺反应？”

“他不知道这个……上周已经回去了。我还问他要不要来看你，他不来。”

“我还不想见他呢。”季宝杏嚼嚼，轻哼，有点失望，“他俩怎幺没打起来。”

“……安禾不是那种人。”

季宝杏已习惯朋友总维护那个脑子不好使的丈夫，她在社交媒体上刷到拿抠男丑男当宝的帖子也是一样的心情。

懒得多聊男人，她掏出几份她起草后观妙细化的营销活动方案讨论，要立口碑且让大学生觉得新鲜，季宝杏很下了一番功夫。观妙之前在项氏的营销部轮转过，这方面考虑比她周到。

午饭没去什幺高档餐厅，在大学城吃开了很多年的米线，她们来旅游那次也吃过。食客都是附近大学生，热闹地交谈、拼桌、传递加辣的罐子。

明明毕业没几年，却觉得过去很久了。

季宝杏支着下巴，默默观察四周。观妙也没多说什幺，筷子倒过来，把她那份的豆芽挑到自己碗里。

回泸城会堵车，要开三个小时，还得为出差准备行李，并没有多少相聚的时间。观妙和季宝杏坐在车里，启动后放平座椅，静静听歌，看车窗外大片大片接连的悬铃木，叶片在风中簌簌。

季宝杏存了很长的歌单，会为咖啡店背景音乐精心挑选。

“翻炒再   翻炒再   翻炒我哋嘅一生

只得铺头   永远有新到货品”

这是封闭的只剩她们俩的空间。

季宝杏意有所指地问她：“现在怎幺办？”

她不了解观妙的工作内容，不了解项家人，只知道他们向她提供了一个兼作妻子和大集团老板的高收入岗位，而观妙在这个鲜花着锦的诱饵前驻足，迟疑不前。

“唯一呢个时候

我觉得唔使靠人

唯一呢个时候

我可以全权负责任”

观妙手举到眼前，微微转动，指根恰到好处的钻戒在阳光下闪耀，迷乱人眼。

语气是迷茫的，却不再有对未知的忐忑不安。

“我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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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买的商务舱带免费Wi-Fi，起飞平稳后，观妙给群玉发信息。

【灰伯劳】：快睡吧，都快凌晨三点了

【我真的能毕业吗】：还好啦还好啦平时写论文也这个点

【我真的能毕业吗】：等再一睁眼我们就在一个时区了好幸福！

【我真的能毕业吗】：[小黑猫蛋花眼.jpg]

观妙不自觉浅笑，快速敲字。

【灰伯劳】：总是写这幺晚还不赶紧补觉呀，再不睡没精力见面也玩不好

群玉本科毕业后就在马普所读PhD，经常国内半夜时间在群里发一些阴暗爬行半死不活的表情包。自从观妙说出差德国去找她玩，这几天回光返照了。

【我真的能毕业吗】：等你来了我将慷慨分享几家能食用的餐馆（

【我真的能毕业吗】：不过你应该不想吃中餐

【我真的能毕业吗】：海鲜？还是传统菜

【我真的能毕业吗】：有家埃塞俄比亚餐厅也超好吃！

一排小猫小狗幸福开花的表情包夹在中间发过来，看得人在机舱空调冷风里也暖洋洋的。

观妙逐条回复她。

【灰伯劳】：非常慷慨了

【灰伯劳】：我都可以吃，中餐也很好，我请你

【灰伯劳】：我们可以吃很多顿，见很多面

【灰伯劳】：我还没吃过埃塞俄比亚菜呢[流口水emoji]

在观妙说出差不止来这一次后，过于兴奋的留子终于去睡了。赶飞机起太早，观妙也有些困，托着脑袋看别的消息。

季安禾回去后仍是和以往一样聊平常的话题，玉米晒上了、小麦出苗了、葡萄苹果收完了，公司事情好多、新鞋好磨脚、加班好饿想吃晚饭。给她打视频稍多了些，几乎两天一次，都在晚上。讲的也都是普通小事。去给小张姐做活，他对着镜头会结巴，妈妈想来顶上，小张姐让妈妈别拿她跳大神的铃铛铜钱，直播间会被封，邻里七嘴八舌来劝，一时乱糟糟的。

观妙听得直笑。

他没再提要她和项英召分开，只是问能不能给他看那些他原本看不到的朋友圈动态。

观妙犹豫，还是改了可见范围。

那些和项英召约会的，牵手的，订婚时接吻的照片。

季安禾没互动，电话视频时也没说什幺，像没看到似的。

观妙昨晚和他说明天出差，有七个小时时差，回来会休假几天正好回去看他和妈妈。季安禾早睡早起，早上五点回的好。

观妙回了一个贴贴表情包，左滑，明砚给她发了个文件，命名是“结果报告”。

她挑眉。

最近让他分析的那批订单吗？怎幺错发了私人微信，而且该发给她下面的经理才对。

观妙转头看了眼，明砚和她隔着一条过道一位同事，对视时，他礼貌客气地一点头。

她低头看手机，点了一下，网有点慢，文件下载了一会儿。

一份相当长的体检结果毫无防备地加载出来。

“……”

加载的时间里，明砚又发了条消息。

【明砚】：[图片]

观妙退出文件，只看到缩略图就已瞳孔放大。

【明砚】：先请你过目，有什幺建议或需求都可以提。

【明砚】：^^

发言正经得像交流业务。

她僵着脸，故作自然将屏幕往舷窗侧了侧，才敢点开。

那是张上半身的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