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深夜的高架上飞驰,车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温言的眼泪早在颠簸中流干了,她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绝望地接受了自己“即将遭遇学术界恶性报复”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车辆拐弯,驶入了一个温言完全陌生的小区。
车门被大力拉开,还没有等温言反应过来,那个黑衣男人便粗鲁地将她从后座上捞了起来,直接扛在肩上。
温言只能屈辱地任由对方把自己一路带进了一间陌生的房子里。
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一把扔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卧室,随手将她丢在了一张双人床上。
紧接着,不等温言有所动作,男人转身走了出去,房门又被“咔哒”一声从外反锁。
被五花大绑的温言趁着这个空当,在床单上挣扎着站起,想要找到脱身之法。
可前后不过五分钟,那个人又回来了。
男人一把推开门,借着月光,一眼就看见了床上正试图有所动作的温言。
他几步跨上前,不容分说地直接将温言按倒在床上。
温言大惊失色,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可在反抗的间隙,她惊恐地发现,这个男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剪刀?!他是要直接灭口吗?!
温言吓得浑身紧绷,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对方手一抖就把自己给交代在这里。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袭来。
那柄剪刀贴着她的手腕划过,紧接着又是脚踝上一松,捆着她手脚的塑料胶带被三两下全部剪开、剥离。
重获自由的瞬间,温言的求生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她作势就要反抗。
可对方早有防备。那名男人直接压制住她的大半个身子,两条长腿霸道地卡住她的双腿,双臂一剪,轻而易举地将她反抗的动作悉数锁死。
双手双脚虽然重获自由,但嘴上的胶带依旧完好无缺地贴着。
“唔唔——!”
那人却不管不顾,强行将她翻了个身,让她侧躺在床上。
随后,他从背后贴了上来,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锁在自己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让温言的大脑瞬间短路。
……哪有这样的绑匪?!
劫匪不都是把人绑在椅子上或者关在地下室吗?
这人怎幺把她弄到床上……到底想干什幺?是劫色?
黑暗中,温言被压在温热的胸膛里,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这个人,该不会是秦越吧?
如果……如果真的是秦越就好了。
因为是他的话,哪怕他再生气,只要自己跟他服个软,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总好过落在一个变态绑匪手里。
可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无情地掐灭了。
随着两人的贴近,一股香烟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秦越从来不抽烟的……绝对不是他。
这一瞬间,温言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失落。
就在她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身体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挣扎时,背后的男人低低地喘息了一声,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腰。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悉悉率率的响动。
那只温热的大手从她身侧抽开,似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她自己的手机。
显然是刚才在车上挣扎时掉落出来的。
他拿着手机,直接举到了温言的面前。
手机屏幕前置摄像头微微一闪,面容解锁成功。
温言被胶带封住的嘴里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他这是要干什幺?难道绑架勒索已经进化到当场转账、亲自对账的新阶段了吗?
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直接点开了微信。
又点开搜索框,第一个输入赫然是:“宝宝”。
搜索结果一出来,还真跳出了好几条聊天记录。
耳边传来了男人烦躁的一声:“啧。”
男人点开了聊天记录。
【同事A】:温老师,我家大橘昨天刚生了一窝小宝宝,超级可爱,你要不要领养一只?
【同事B】:你看我家这只布偶宝宝是不是胖了?
温言:“……”
身后那股低气压瞬间缓和了不少。
男人冷哼了一声,退出来换了个关键词:“宝贝”。
搜索框转了两圈,还真有。
男人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结果定睛一看:
【花店老板】:这盆君子兰大宝贝最近长势不错,附图:一张极其茂盛的绿色盆栽照。
男人:“……”
他输入了第三个词:“老公”。
毫无悬念,搜索结果为零。
男人似乎还不死心,手指在屏幕上一顿输出,开始搜索各种情侣高频对话“亲爱的”“早安”“晚安”“想你”,结果翻来覆去查了个底朝天,别说暧昧对象了,连个稍微出格的互动、半句逾矩的废话都没有。
只有秦越那家伙才会给自己锲而不舍的给自己发这些东西。
确认了这一事实的瞬间,身后贴着她的那个男人,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
那温热的呼吸随着这声叹息轻轻掠过温言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紧接着,男人退出了微信,轻车熟路地点开了相册。
这半个月来的相册里,大多是温言拍的各种文献、会议PPT以及零散的工作文件。
可随着手指不断往下滑动,画面却突然转了个风格——
画面里,是秦越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睡相。
阳光落在他年轻干净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无辜又乖顺。
很显然,当初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某人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记录下来的。
身后的人立刻点开了这几张照片,来回足足看了好几分钟,连呼吸都放轻了。
到了这一步,温言要是再猜不出这绑匪是谁,那她也是个大傻子了!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咬牙切齿:除了那个精神状态遥遥领先的秦越,还能有谁?!
而男人已经退出了相册,顺手点开了浏览器。
历史搜索记录。
不不不……!
温言感觉整个人开始浑身发烫,血液直往头顶冲。
那里面全都是她这半个月来死要面子、绝不肯对外人言说的隐秘纠结:
“怎幺样才能彻底忘掉一个人?”
“到底什幺才叫真正的喜欢?”
“两个人的年龄差太大,到底能不能长久?”
“高龄产妇需要注意什幺?”
“年龄差二十岁会被世俗所接受吗?”
……
一篇接一篇,这都是她的隐私!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温言气得整个人在床上像条毛毛虫一样不安分地剧烈扭动起来。
她想要大声斥责,可嘴上的胶带死死封住了一切言语,只能从鼻腔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嗯哼——!嗯哼——!唔——!”
可身后的人压根不为所动,仗着体型优势稳稳地压制着她,淡定地把最后几条网页历史记录逐一审阅完毕。
直到把温言最近内心的所有纠结、傲娇与隐秘的心事全都翻了个底朝天,秦越这才满意地关掉了屏幕,顺手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空气安静了两秒。
身后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擡起手,一把撕开了贴在温言嘴上的宽胶带。
重获言论自由的温言瞬间炸了毛:“秦越!你干什幺?!你到底在干什幺?!”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地狱里煎熬,翻来覆去地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是不是转头就去跟别人双宿双飞了。
可她明明没有别的男人,没有暧昧对象,相册里还有偷拍他睡觉时的样子,甚至连那些偷偷在浏览器里查的搜索记录,全都是关于他们的未来、关于年龄差、关于怎幺忘掉他……
原来,从头到尾备受折磨、患得患失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她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秦越突然直起身子,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拦腰抱了起来。
还没等温言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迫跨坐在了秦越的腿上。
这是一个亲密的面对面姿势。
温言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退开,却冷不丁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眸里。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秦越,此时此刻正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竟然带着哭腔,闷声委屈地控诉起来:
“姐姐……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温言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咬牙切齿地想推开他:“秦越,你放开我!你少在这儿发疯……”
“我不放!”秦越擡起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明明顶着一张帅气张扬的脸,此刻却一边掉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死缠烂打: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幺要跟我分手?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幺过过来的?我天天快要死掉了……我求求你了,姐姐,我真的求求你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脸埋回她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蹭得温言脖子发痒。
他吸着鼻子,用最卑微的语气,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你能不能别不要我?我真的会把你锁在这里关一辈子,让你哪里也去不了,天天只能看着我……”
温言僵硬地坐在他腿上,感受着脖颈间滚烫的湿意,心里原本攒起的怒火和恐慌,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
就是因为这样。
就是因为他太冲动、太浓烈,才让她在这段关系里感到害怕。
“秦越……”温言放缓语气,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你先放开我。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现在的状态太不理智了。”
“冷静?”听到这两个字,秦越的眼泪瞬间更加汹涌了。
他猛地擡起头,下一秒,天旋地转。
温言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秦越一把反压在了身下。
男人的身躯沉沉地覆了上来,双手按住她的手腕。
“你以为我刚才在跟你开玩笑吗?”
“温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打发?只要你摆出这副冷静理智的面孔,我就只能像条狗一样乖乖滚蛋?”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你到底在怕什幺?你明明在查怎幺跟我这种人在一起……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为什幺就是不肯承认?”
“我没有——唔!”
反驳的话刚溢出唇瓣,就被秦越堵了回去。
他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吻结束,温言被吻得眼尾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大口喘着气,刚想冷下脸说几句硬话,秦越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把额头抵在温言的额头上,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卑微的哭腔:
“说啊……”
“说什幺……”
秦越睁开眼,声音低哑:“说你喜欢我……爱我……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温言被他那双写满了破碎的眼睛盯着,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她别开视线,嘴硬道:“……那你呢?你既然要我表白,你怎幺不说?”
秦越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一松,他重新俯下身,吻顺着她的耳廓滑落到她的颈侧,一边厮磨一边低声呢喃。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想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我眼里心里,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我想跟你做爱……”
“我要每天一睁眼都能看见你就在我怀里,我要每天都抱着你、亲你,不管你在做什幺,都要在我的视线里,都要属于我。”
“我要听你的声音,要感受你的体温……”
“我要你的开心跟我分享,我要你的难过我来替你解决。”
“姐姐。现在轮到你了……我要你说一句你也爱我……好不好?”
狭窄而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温言被他压在身下,耳边是他一句接着一句、毫无保留的剖白。
她不是木头,怎幺会感觉不到这个少年把一颗赤诚的心捧出来、任由她践踏也绝不回头的决心。
她擡起双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向他敞开。
“……秦越。”
秦越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待着自己爱的人最终审判。
温言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我喜欢你。”
“我也爱你。”
“秦越……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