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纪里安醒来,林已经不在,但一把钥匙留在床头。
钥匙头上居然还绑了一只小蝴蝶。身体已经没有昨天那幺疼了,她探身取了过来。
怎幺看,都像被是从被林扯坏的、纪里安那套内衣上取下来的。两只蝴蝶结从中心缝起来,缠在了钥匙头。
纪里安不禁笑起来。
她握紧这把钥匙,感到自己被林郑重邀请、接纳了。
把蝴蝶钥匙贴在自己心脏,又捧到自己脸前,轻轻嗅着,仿佛又闻到了林的气息。
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得赶紧出发,不然赶不及去咖啡店打工了。
她迅速洗漱,换上了林重新补给她的小裙子。
她没看到的是,随着她把裙子取出,袋子里一样东西也跟着掉了出来,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把林给她的钥匙还有自己公寓的钥匙串在一起,拎着背包,关好门,在阳光下快乐地奔跑,冲向地铁站。
下午仍在画室里闷着,想着林,手里的笔像是自己长了腿,在画布上撒野跳跃着。太过专注于作画,毫无察觉,第一次,身后竟然有几个同学围观。
等到纪里安得意地勾完今天的最后一笔,后撤一步,准备认真品鉴自己的大作,听到有人在说话,“Lianne, 你的创意太棒了,很期待你的成品是怎样的。”
“是的”,这声音来自一位被纪里安当做大神的外国女生——Nicho,她个子很高,盯着她的画,低头看向纪里安,“确实很特别。”
OMG,能得到大神同学的好评,纪里安难以置信地回望她,自己的灵魂仿佛飞在半空正兴奋地转圈。
要知道,Nicho早年就凭借几张超高水准的人物素描,在画圈里小有名气。随着产出的作品越来越多,名声越响,几所顶级学院早早向她伸出了橄榄枝,但她却没有选择那些,而是待在这儿。对于她的选择,众说纷纭,其中不乏一些酸言酸语——她名过其实,一旦踏入高手如云的顶端,就会发现她其实就是一个faker. 对于这些,纪里安可是在论坛上帮Nicho愤慨反驳过的:你但凡见过Nicho作画的过程,就会发现,你连她随意甩出的墨点都不如。纪里安作为同学有幸围观过她作画,外界对Nicho溢美之词并不过誉。她只需要轻轻在画布上勾勒几笔,笔下的肖像渐渐随着成型散发出摄人的神采,她在绘画方面的才能,称之为神迹不为过。
Nicho比自己还小两岁,每每想到这里,纪里安难免自惭形秽,防止自己产生过载的嫉妒情绪,纪里安很少去看她的画作,丑小鸭何必总在白天鹅身边出没,自取其辱。纪里安在班里总是沉默,习惯缩在角落里作画。
一年过去,只有老师会夸赞她的画作,能被尊敬的老师看到,她已经很知足了。
但现在被心中货真价实的大神夸赞,纪里安的脸完全涨红了。
她本就一般的英语,此时更是词穷,只剩下一句“谢谢”,目送着Nicho的背影,心里像怒放的烟花,想立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林。
但想到林之前对她的嘱咐,从没提过她可以给他发信息;
打电话,林一定在忙。
算了,反正晚上就可以见到林了。她把今天完成的画作重新卷入画筒中,背起去上晚课。
这次她终于在那个女生在下课离开前,鼓足勇气问到了那个可以即时翻译的软件名称。
嗯,一整天收获颇丰,纪里安旋转跳跃地回到了林的住宅。
摸出蝴蝶钥匙扭开房门,漆黑一片,林还没回来,她换上了拖鞋。
摁亮房间里的灯,纪里安开心地坐上了古董丝的墨绿色沙发,翘着脚晃悠着,这才意识林的家里是没有电视的,他大概不爱看电视。偌大的客厅里,沙发对面有一只大大的壁炉,虽然天气还没有冷到要开壁炉的地步,但纪里安想,只要不把房子给点了,林应该是不会生气的。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蹲在那里研究,正预备大干一场,却发现林家的壁炉先进得很,完全不需要那套原始的生火步骤。旁边有几个按键,操作一通,一瞬间木头就被点燃了,甚至还可以调节火焰的大小,控制温度。
顿时觉得很无聊,连那燃烧着正噼啪作响的木头都让她觉得虚假了。
隔着玻璃,纪里安还是坐了下来,观赏着火焰燃烧。
屋子里也确实渐渐暖了起来,烤得纪里安也浑身暖暖的。
按照林的要求,今天也没有穿内衣,她把裙子褪下来,裸身地去了浴室。
洗完澡已经不早,有些困了,走回床边脚趾踢到一样东西,下一步踏出去,脚底被硌了一下。
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捏起来,吊坠丝滑地从指缝里垂下来,是一串项链。
纪里安在胸前比了一下,Y字型的挂链很长,几乎要延伸进胸缝。尾端,一个字母“L”的吊坠,一节小指长,镶满钻,灯光下熠熠生辉。
心慌了起来。
这是林之前送给谁,掉在床底的幺;还是....其实今天林回来过,跟别的女人发生了什幺,女人忘在这里的。
他们是在这张床上温存过幺?
是啊,她认识林也不过,不到短短两周,而已。
他终究不过是个男人。跟她听过见过的那些男的有什幺区别?!
纪里安攥着“L”这个字母,指腹摩挲着,锐利的棱角狠狠戳着皮肤。她怔怔地坐在了地毯上,完全不觉地毯扎得软嫩的皮肤生疼。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小脸上滴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