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便利贴被林晚晚夹进文件夹，带回了合租屋。
她本来想扔掉。可手伸到垃圾桶上方，又停住了。那东西像一根刺，扔了也不代表不存在。小王已经开始注意她，唐薇也在问她状态。所有人都像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同一个漏洞。
晚上十点半，唐薇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她看见林晚晚坐在餐桌边发呆，走过去倒了杯温水。
"还在想工作？"
林晚晚把文件夹合上。"嗯，合同有点麻烦。"
唐薇没马上接话。她坐到对面，看着林晚晚的脸。"晚晚，你最近瘦了。"
"可能睡得少。"
"不是睡得少。"唐薇声音很平，"你是整个人都不对。"
林晚晚手心一下出汗。
唐薇把杯子推给她。"我问你件事，你别躲。"
林晚晚没有接杯子。"什幺？"
"你是不是喜欢上顾霆了？"
空气像被人按停。
林晚晚擡头，喉咙很干。她想立刻否认，可那一秒太长了。长到唐薇看见了她脸上的空白，也看见了她强行压下去的慌。
"没有。"林晚晚说。
声音很轻，也很抖。
唐薇看着她。"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幺这幺怕我问？"
林晚晚指尖掐进掌心。"因为他是你男朋友。我刚进他公司，你老把我们放一起说，我会不自在。"
这句话听起来有道理。可林晚晚知道，它只是半句真话。她确实不自在，确实怕被放在一起说，可不是因为清白，是因为太脏。
唐薇靠在椅背上，没笑。"我不是老把你们放一起说，是你们最近真的让我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一提公司就紧张。他一提你，也会停一下。还有上次他来家里，我问他觉得你怎幺样，他答得太快。"
林晚晚心口发凉。原来唐薇不是随口问。她把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回避、每一次称呼都记下来了。
"你想多了。"林晚晚说。
唐薇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那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给顾霆发消息，说以后非工作时间别联系你？"
林晚晚整个人僵住。
手机就在桌上，黑着屏。顾霆的号码藏在通讯录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句号。那是他让她改的，说这样不容易被唐薇发现。
现在这个句号像在桌底发烫。
唐薇说："不敢？"
林晚晚拿起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知道只要发出去，顾霆一定会知道这是唐薇逼的。她更知道，他会用另一种方式把这条消息讨回来。
她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顾总，非工作时间请不要联系我。
发送前，她擡头看唐薇。"这样可以吗？"
唐薇看着屏幕，脸色没有松。"发。"
林晚晚按下去。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像把自己推到另一扇门前。不到十秒，顾霆回了一个字。
"好。"
唐薇看见了，终于没再追问。
可林晚晚知道，事情没完。因为顾霆从来不会这幺好说话。
那天夜里十二点，她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句号。
"她睡了吗？"
林晚晚盯着屏幕，手指冷得发麻。
她没有回，甚至把手机调成静音。可这一次静音也没用。她躺在床上，耳朵一直听着客厅，听着唐薇房间里的空调声，听着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顾霆那个"好"回得太干净，干净到像故意给唐薇看的。他在人前退了一步，转头就要她用别的方式补回来。林晚晚太了解这种节奏了。顾霆不会放过她当众划出的界线，他只会把那条界线压回她身上。
半夜一点，唐薇起来倒水。脚步声停在她门口，没有敲门。林晚晚睁着眼，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唐薇才走开。
林晚晚把手机从枕边拿出来，看见顾霆又发来一句：我等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