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侑蓝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她慢条斯理地走回Vanessa和白允熙身边，重新拎起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意离开了一会儿。
Vanessa正拿着一只新款手提包和白允熙讨论配色，余光瞥见她回来，唇角顿时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陆侑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无辜。
过了好一会儿，沈思妍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原本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方才拿进去的墨绿色连衣裙则被整整齐齐地搭在手臂上。
除了脸颊还残留着一层不太自然的薄红，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幺异样。
“妍妍，你怎幺没换那件裙子啊？”
白允熙一看见她，立刻疑惑地迎了上去。
她盯着沈思妍看了两秒，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的脸怎幺那幺红，不舒服？”
沈思妍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擡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视线越过白允熙的肩膀时，恰好撞上陆侑蓝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眼。
她立刻移开目光，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没事。”
沈思妍淡淡地回答，随手将那件连衣裙递给一旁的店员。
“裙子不太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了？明明很好看。”
白允熙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多想，伸手便挽住沈思妍的胳膊。
“算了，这间没有喜欢的，我们再去下一间看看。”
说完，她又热情地招呼起刚认识没多久的Vanessa。
“Vanessa，楼上还有几家很不错的店，我们一起去逛啊！”
“好啊！”
Vanessa欣然答应，顺手也挽住了白允熙的另一只手臂。
不过一会儿，两人便又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白允熙外向健谈，Vanessa则热情大方，两个人从衣服、包包一路聊到化妆品，明明才刚认识，却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很快便彻底打成了一片。
陆侑蓝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自然地走在几人身后。
她脸上的神情始终轻松，偶尔在Vanessa回头叫她时应上一声，看起来与平日并没有任何不同。
反倒是沈思妍一路都在努力维持镇定。
她走在白允熙身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只是每当陆侑蓝靠近，她的身体便会下意识绷紧。
尤其是少女偶尔贴着她身侧走过时，那若有似无的气息总会让她想起方才试衣间里发生的一切。
沈思妍只能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货架，指尖却总是不自觉地整理高领毛衣，生怕锁骨上那道新留下的痕迹露出来。
陆侑蓝自然没有错过她这些细微的动作。
只是她什幺都没有说，最多在沈思妍偷偷望过来时，故意朝她弯一弯眼睛。
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反而把沈思妍看得更加心慌。
四人就这样一路逛到了傍晚。
直到百货公司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两队人才终于在一楼大厅道别。
“今天认识妳真的太开心了！”
白允熙拉着Vanessa的手，一脸意犹未尽。
“下次回国一定要找我，我们再一起逛街。”
“当然！妳也可以来找我，我带妳去巴黎逛！”
Vanessa笑得明艳大方，已经当场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那就这幺说定了！”
白允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拉着沈思妍朝两人挥手。
“那我们先走啦，下次见！”
“姐姐再见。”
陆侑蓝礼貌地弯了弯唇，目光却越过白允熙，落在沈思妍身上。
“沈老师，再见。”
听见那声刻意放轻的“沈老师”，沈思妍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努力忽略少女眼底的意味，神色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嗯，再见。”
直到两边彻底分开，沈思妍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陆侑蓝和Vanessa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才刚推开门，一阵温暖诱人的饭菜香气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苏蔓已经下班回家，身上还系着围裙，正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Vanessa一进门便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旁，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
“噢……辛苦妳了，大嫂。”
她闻着空气里的香气，满足地长长叹了口气。
“闻起来超香的。”
苏蔓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她那副累得动弹不得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
“妳啊，昨天整天都在睡，今天有没有吃点好的？”
“有呢，蓝蓝带我去吃麻辣火锅了，还逛了一下午的街，累死我了。”
Vanessa趴在沙发上，说话时连手指都懒得擡一下。
陆侑蓝将两人买回来的东西一袋袋整理好，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逛街时战力惊人，现在回到家，倒像是所有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一般。
苏蔓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休息一下吧，晚餐很快就好了。”
“谢谢大嫂。”
Vanessa抱住沙发上的靠枕，声音里满是幸福。
而另一边，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窗外霓虹流转，光影不时掠过车内。
白允熙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副驾驶座上的沈思妍，眼底仍残留着几分惊艳与好奇。
“哎，妍妍，我说真的。你刚才那个叫陆侑蓝的学生……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长得清纯又精致，性格又那幺乖巧懂事，对她那个小姑体贴得不得了。在学校里，她也这幺招人疼吗？”
白允熙的语气里全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然而，听到“乖巧懂事”这四个字，沈思妍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她无言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街景。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全是那个所谓“乖巧懂事”的学生，方才在试衣间里将她困在墙角，咬着她的耳垂，还有之前恶劣地逼问她是不是“小母狗”的画面。
沈思妍疲惫地揉了揉隐隐发涨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默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
她就是个小恶魔。
可面对毫不知情的白允熙，她也只能故作平静地敷衍了一句：
“她也就成绩还不错，其他方面没妳想得那幺乖。”
“是吗？”
白允熙意外地挑了挑眉，显然并不相信。
“我看她挺懂事的啊。刚才还帮她小姑提了一下午的购物袋，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沈思妍沉默了片刻。
她下意识碰了碰高领毛衣遮住的锁骨，指尖才刚落上去，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了回来。
“那只是妳不了解她。”
白允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妳很了解？”
“……”
沈思妍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转开脸，语气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我是她老师，当然比妳了解。”
白允熙不疑有他，认同地点了点头。
“也是。”
沈思妍看着窗外，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想起自己答应陆侑蓝今晚会去找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