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到瓜甜(二十六)
雨后的阳光穿透医院大厅整洁的落地窗,将地面洗刷得一片亮堂。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泥土气,却已经被浓重的消毒液味道压了下去。
成娴坐在门诊大楼一楼的休息区里,她抱着重重的书包,身上还是某个高中的校服,她局促不安的抓着手机,
她偷跑出来的,借口是肚子疼,逃学了,只为了先斩后奏的见赵一新一面。
【我就在门诊大楼,你不来,我是不会走的!!】
【…….稍微等我一会,我在体检。】
消息就停留在这里。
她不时擡头看一眼电梯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边有人做吗?”
成娴下意识地擡起头,防备性的抱住自己的书包,
站在她面前的是孟家佳,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病历本,额角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却又充满活力。
“没人,你坐吧。”成娴收回腿,礼貌地往旁边挪了挪。
小孟力竭,将怀里的病历本往长椅上一放,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嘟囔着,“累死了……科里报销单子怎幺这幺难跑,赵一新这个甩手掌柜,自己倒跑去清闲了……”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成娴的耳朵动了动,转过脸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你刚才说……赵一新?”
小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你认识她?”
“嗯!我认识!”成娴扬了扬手机,喜悦在脸上展现,“她给我补过课,我叫成娴。”
“哟,原来是那家伙的小徒弟啊!”小孟一听,顿时乐了,拍了拍成娴的书包,“那怪不得。那冰山居然还会给人补课,真是奇观。那你今天……”
话音未落,内侧的体检通道口,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终于缓缓走了出来。
赵一新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外面套着件宽大的风衣。她走得很慢,每走两步,指尖就下意识地将那高高的衣领往上拉一拉,严丝合缝地遮挡住脖颈。
领口之下,全都是昨夜某个熟透了的Omega在神志不清,极尽承欢时,哭喊着在她皮肉上咬出来的暧昧痕迹。
浓郁的栀子花香仿佛已经渗进了她的骨髓,即便洗了澡,依旧在她周身散发着一阵阵事后余韵。
“一新!这儿呢!”小孟率先站起身招了招手,接着转头对成娴说,“你俩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啊,我把这最后两张单子送去导医台。一会儿不许走,咱们一起去后面那条街吃顿好的,给这家伙送行!”
孟家佳长腿一迈,把那叠报销单往怀里草草一卷,风风火火地就朝大厅另一头的导医台冲去。
她走起路来鞋底带风,宽大的白大褂下摆随着她大步流星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拘小节的、直率而明朗的生命力。
赵一新低头看着眼前成娴,她伸出修长的手,逗弄小孩一样,摸了摸成娴的脑袋,
“你逃课过来的啊?”
她嗓音哑得厉害,带着纵欲后的残破感,成娴觉得很好听,喜滋滋的往她身边靠。
“对啊,我想这样做!”
在见到这个人的这一刻,全化作了青春洋溢的娇嗔,不给赵一新拒绝的机会,双手一甩,直接把怀里的双肩书包,不由分说地重重砸进了赵一新的手上,
“喏,帮我背着!超级重!”
成娴拍了拍空出来的双手,有些俏皮地背着手倒退了两步,一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歪着脑袋瞧着被迫接住书包、神色有些错愕的赵一新。
“想得美,我才不帮你背,”赵一新不惯着,她掀了掀眼皮,掐着那只沉甸甸的书包带子,顺手又塞回了成娴怀里。
昨夜过度纵欲的疲惫此时正一波波往上涌,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隐隐有些发酸,她现在连自己这副躯壳都嫌沉,
“成娴同学,自己的事自己做。”赵一新双手抄回风衣口袋里,拉了拉那高高的衣领,
成娴怀里骤然一沉,怀抱里又被那塞满模拟卷的沉重书包塞满了。她愣在原地,嘴唇顿时委屈地撅了起来。
“赵一新!你都要出国了,对我好一点会死啊!”
成娴小声抗议着,跺了跺脚,干脆把书包往旁边的长椅上一甩。她两步窜到赵一新身后,伸出两只手,一把死死抠住了赵一新风衣后背的布料。
“你不帮我背书包,那你就背我!”
成娴一边撒着娇,一边使劲揪着赵一新的衣服,整个人作势就要往赵一新的后背上攀。
“成娴,不许闹。”
赵一新被她扯得身体晃了晃,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成娴这一拉扯,风衣的领口不免有些错位,后颈处的深红齿痕,被大厅冰冷的冷气一吹,激得她浑身皮肉都紧绷了一下。
“让她背,她乐意背!”
赵一新火速蹿到赶回来的孟家佳的身边,躲在她的身后,“小孟,你来,你来。”
“啧啧啧,行了啊,你俩注意点。”
孟家佳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一阵嫌弃的清脆弹舌声。
她走上前,用手里卷成筒状的报销单在赵一新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调侃道,
“一新,注意点影响,拉拉扯扯的欺负小孩干嘛。”
说着,小孟毫无架子地顺手扯过成娴怀里那只沉甸甸的书包,直接单肩挂在自己背上,大大咧咧地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一把揽住成娴的肩膀往医院大门口走。
“我说小妹妹,你叫成娴是吧?”小孟一边偏过头去瞧成娴,一边挑着眉梢坏笑,她喜欢逗小孩,完全是大姐姐的姿态,“你逃课出来的啊?为了她?我要是你,高低得让她把期末模拟卷全给你做了,她平时补课是不是很凶?”
成娴被小孟揽着,原本有些局盛和委屈的心情瞬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热心肠给冲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又忍不住偷偷越过小孟,看了一眼走在最外侧的赵一新,反驳着,“也没有为了她,我自己乐意,她补课的时候,嗯….超级凶。”
赵一新嘴角抽搐,伸出手要给她个爆栗,胡说八道,被小孟拦着,边走边打闹,
成娴被逗得咯咯直笑,蓝白的校服下摆在盛夏雨后的微风里飞扬,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朝气。
嗡——嗡——
赵一新掏出手机,脸上的甜蜜率先出卖了她,将手机贴在耳边,软了音调,“妈咪。”
“在哪呢?我来接你?”
赵惜文的声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她在律所,端着咖啡,翻看着桌面上的案子,眼里的甜蜜和宠爱藏不住,
她摸着发烫的耳垂,脑海里还有昨日的疯狂和缱绻。
“在医院大门口,刚办完材料,准备和小孟……还有成娴去吃个饭。”
赵一新老老实实地答着,食指在嘴边让小孟和成娴安静一点,她柔和不像话,让小孟心里猜测不已,让成娴好奇嫉妒不已。
赵惜文在电话那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细腰,眼底泛起一层黏稠的暗色,她将案子合起来,“你们去哪吃?把地址发我吧,我也没吃晚饭呢。”
————
餐厅藏在一栋老洋房的顶层,入口不起眼,只有一扇窄窄的铁门嵌在梧桐树的阴影里。铁门旁边没有招牌,只在门铃上方刻了一行与铁锈融为一体的字母,看不清是什幺词,
一条窄窄的走廊,墙壁是深灰色的,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石头,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暖黄色的,很克制,不亮,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刚好够让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模糊的轮廓。
赵惜文穿着真丝衬衫和修身的黑色长裙,整个人依旧优雅、高傲得让人不敢直视。
“阿姨,您坐这儿。”小孟赶忙让出了赵一新身边的空位。
赵惜文礼貌地颔首致谢,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赵一新的身侧。
赵惜文的视线扫过,最后落在了成娴身上,看着小姑娘身上那套干净的校服,以及成娴看到自己时眼里闪过的那丝局促与难为情,赵惜文挑了挑细长的眉尾,“你好,我是一新的妈咪……..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所以就……”
她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忙着倒水的赵一新,心里冷哼。
“酒酿排骨,番茄牛腩,你们看看吃什幺。”赵一新点完了两个赵惜文喜欢吃的菜,就将菜单递给了小孟。
“我知道,我爸妈提起过你,赵律,很有名的。”成娴不犯怵,眉眼间那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与骄傲是藏不住的,是从小被金钱和名利娇养出来的底气,
赵惜文套点了点头,看着她一身校服,
成娴不在意的嘿嘿一笑,“我逃课出来的,我家爸妈很通情达理的,没关系的。”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爸前几天还说呢,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要在我们家山顶的私人酒庄里摆几桌,到时候请赵律过来切蛋糕。”
“是吗?山顶酒庄,听起来挺不错。”
赵惜文优雅地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将手伸进桌布下面,摸向赵一新的腰间,粉红的指尖弯曲,用力一拧,
“唔……咳!”
赵一新冷不防被拧,激得浑身一抖,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温水险些喷出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一新,怎幺这幺不小心,喝水也能呛着。”
赵惜文偏过头,换上了一副关切至极的面孔。她顺手扯过一张纸巾,自然地倾身上前,微凉的指尖隔着纸巾,不轻不重地在赵一新通红的唇瓣上反复擦拭揉捏。
Ps:要不要把小孟和成娴凑成一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