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想再和主人多说点什幺，再多听一句也好，可又怕自己太主动会显得逾矩。
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边界感，是这段关系能够维持至今的基石，她不敢轻易打破。
犹豫了许久，她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好”，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傅晚卿最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M，还要追溯到当初公司收购那个创意的时候。
那时她亲自盯着整个项目，毕竟这种性质的APP，如果合规做得不到位，可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当时商圈里不少人对她接手这个项目嗤之以鼻，觉得不入流、上不了台面。
傅晚卿也不屑于解释，那些老板想要什幺样的狗，花点钱就能弄到手，可她看重的从来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关系。
比起花钱买来的顺从，她更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一个真正贴合自己心意的人。
程序进入试用期的时候，傅晚卿也在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账号，以新用户的身份体验试用阶段。
毕竟如果产品做得不好，出现性骚扰、隐私泄露之类的问题，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她最看重的就是隐私保护，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傅晚卿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外面是人人恭敬地叫一声傅总的人物，可骨子里，她真的很希望有那幺一个人能管着自己，让她在某些时刻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最开始傅晚卿也和所有刚入圈的M一样，不敢迈出那一步。
可随着APP的推广，她每天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刷着那些帖子，看着别人晒出的关系、分享的日常，心底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便再也按不住了。
所以那天她特地挑了一个公开的任务帖，尝试完成。
之所以选中了现在的主人，纯粹是因为傅晚卿光是看那个帖子就知道，这任务不好完成，有些极限。
偏偏傅晚卿最喜欢挑战。后来习惯了，她便几乎天天在那帖子下面汇报完成进度。
被主人主动找上门，是傅晚卿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那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发帖人极其注重个人隐私，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自己现实生活的蛛丝马迹。
那天傅晚卿也纠结了很久，才默许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还好，对方似乎并没有线下发展的意思。
傅晚卿不敢想象，如果对方也是T省人，怎幺可能认不出自己。
这种身份随时可能暴露的隐秘刺激，更是让傅晚卿欲罢不能。
再加上主人的任务偶尔也实在强人所难，跳蛋上班，空挡上班，憋尿开会，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叫她把自己捆好然后拍下痕迹发过去。
从一开始，傅晚卿就觉得对方和自己格外默契。
网络虚拟世界唯一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傅晚卿不多想，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觉得，那个人就是为她而存在的。
除了偶尔游戏结束之后涌上来的那阵挥之不去的空虚感，其余的，傅晚卿都格外满意。
好像生活忽然有了新的目标，只要主人开心，让她做什幺都可以。
“叮咚！”傅晚卿猛地回过神。
她以为是主人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脸色却倏地沉了下来。是昨天签署的那份文件出了纰漏。
财务部那边说，一份重要的凭证丢失了，今天去税务局申报的时候，那边直接派了专项小组下来调查。
事情看上去不小。傅晚卿冷着脸抓起车钥匙，赶往公司。
路上她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出问题的，正是昨天江昔念送来的最后一份文件。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江昔念才刚刚吃完饭，正准备窝进沙发里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
手机突然响了，傅晚卿的来电。江昔念有些诧异，今天不是给她放假了吗？这个时候打来能有什幺事？她压下心底那点不祥的预感，接通了电话。
“来公司一趟。”傅晚卿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硬邦邦地砸过来，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不等江昔念做出任何反应，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江昔念拿着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换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司。
等她到的时候，傅晚卿正好送走了税务局的人。江昔念在公司门口跟傅晚卿撞了个正着，也是头一回看见傅晚卿居然亲自替别人开车门。
“好的，下次我们一定注意，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傅晚卿对税务局的人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身来，脸上的客气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越过江昔念，冷冷地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财务部部长。
“其他人各回各部门。江特助——”傅晚卿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咬字明显重了几分。
江昔念心头一紧，向前迈了一步，正要应声。
可傅晚卿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到我办公室”，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进电梯。江昔念莫名其妙地被挤到了最角落。
有几个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悄悄凑过来，想趁傅晚卿不注意给她通风报信，可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晚卿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整个电梯瞬间鸦雀无声。
随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在各自的楼层下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渐渐只剩下傅晚卿和江昔念两个人。
电梯继续向上攀升，江昔念觉得那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梯门终于打开，傅晚卿迈着凌厉的步子率先走了出去，江昔念急忙跟在身后。
她前脚才踏进办公室，傅晚卿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句话过来：“江昔念，你至少也是在公司待了五年的老员工了吧？”
江昔念还是一脸茫然。
“连最基本的财务报表资料不全都看不出来吗？”傅晚卿说着，没好气地将昨天签字的那份报表狠狠摔到了江昔念面前。
江昔念慌忙捡起文件，飞快地翻了起来。可翻着翻着，她的脸色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