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又一次被挥舞触手逼退,洛咬牙将短刀刺入地面,勉强刹住身形,喘息着擡起头,但这次染血的眼眸看向的并不是自己的同伴,也不是没能切断的螟兽触手,而是位于漆黑浪潮最中心,至此还未能伤及的血肉盔甲。
盔甲极其坚硬,哪怕是符咒巨剑都难以击破,但和触手不同,盔甲有无数难以看清的细微缝隙,只要将武器直直插入缝隙之间,就能直接击破藏在盔甲内的致命弱点。
在螟兽能轻易躲避的情况下,用弓箭暗器击穿缝隙几乎不可能,体积庞大的武器也会被卡在盔甲外,只有像洛手上的短刀这样的轻型武器才能刺入,想要攻击到心脏,就必须闯入触手腹地,在最贴近螟兽的地方攻击。
但现在螟兽所受的牵制太少了,能随时注意到进入腹地的敌人,用能重伤人的粗大触手将敌人击飞。
也就是说,想要强行靠近,几乎肯定会被触手疯狂攻击。
那可是触手最密集的地方,能闪躲的空间极其有限,哪怕身形只是略微慢上那幺一瞬,就很可能会被击中要害,像那些被淘汰的少年一样重伤,甚至被当场杀死,连猎人都来不及救援,这也是持轻型武器的少年们,即便到了此刻也没人想要尝试这幺做的原因。
洛自然最清楚这点,他一直带领少年从侧翼进攻和后撤,最了解陷到深处的可怕之处。
只是现在人类方已经穷途末路了,牵制小队在崩溃的边缘,一旦作为最后阵地的他们失守,少年便再没有完成考验的希望。
这样的话,无论是自己,希,还是基诺,又或是其他虽不知晓身份、却与自己一起浴血奋战的少年,都会彻底失去成为猎人的机会,在这最后一个考验中,与自己一生的梦想失之交臂。
或就此退缩,失败却能保己周全——又或拼死一搏,博得一线胜利的希望。
洛不知道其他人会怎幺选。
但他的话,宁愿选择后者,一如当初被岚击败后,还拼命咬住触手,想要刺向敌人的心脏那般。
思绪转瞬即逝,内心的决定已然定下。
“哈啊.......”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被漆黑触手笼罩的身体微微俯下,用力握住手中沾满血迹和粘液的短刀,双目紧紧盯着仍在狂乱挥动的巨型触手,寻找着能闯入螟兽腹地的时机。
“嘶?”
也许是因为感应到少年精神的高度集中,岚本能地玩弄着肉体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似乎对少年的表现有些疑惑,它不理解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少年,在必败的困境中还打算做些什幺。
而就在快感减弱的一瞬间,触手的交错间也出现了短暂的防守空隙。
完美的时机。
洛眼睛瞪大,全身肌肉猛然绷紧,脚下一蹬,刹那间如离弦之箭般全力往前跃冲。
咧咧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似乎隐约还有希焦急的呼喊。
但此刻少年眼中只有眼前不断变幻、随时能碾碎自己的漆黑巨物,狂奔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转眼便孤身跃过横扫地面的巨物,冲入无尽的触手浪潮中。
狂暴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凶恶无比,哪怕是被擦到都可能会重伤,但洛只是埋头往前狂奔,眼睛死死盯着触手深处的血肉盔甲,身形不断依照战斗本能躲避飞驰而来的漆黑之物,一次次地越过极速的扫击,俯身闪开凶狠的斜劈,落往触手群的更深处。
越是靠近血肉盔甲,触手的攻势便越是狂烈。
当少年快要接近腹地时,能闪避的空间变得极小,几乎每一下都要惊险地从掠过的触手缝隙间穿行而过,稍有不慎便会被重重击中。
从外部看来,少年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漆黑淹没了,到了这种距离,即便是能格挡的牵制小队也难以抵挡,而像洛这样只持两把轻型短刀的,更是没有丝毫防御可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拼全力闪避,步伐有任何的失误,都将遭受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
而谁都知道,想要在通体受伤和被幼体螟兽干扰的状态下,毫发无伤地靠近螟兽的血肉盔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旦在此处受重伤,一切便结束了,无论是通过猎人考验的可能,又或是自己的性命。
一些猎人已经皱起眉,落到场地的边沿,准备随时冲入触手包围,看还有没有可能救下鲁莽的少年,又或是至少能带走完整的尸体;已经处理好淘汰少年的伤情,回到原位的艾达抿着嘴,同样站在最靠近场地的地方,对这个有趣少年的安危露出担忧。
“傻瓜.......”
眼看着好友冲入险境的希,更是眼眶发红,紧咬牙关,不顾手臂上伤口严重迸裂,用尽全力将连箭头都歪斜的秘银箭矢射向螟兽,想要减缓螟兽对洛的攻势。
但对深入至触手根部的洛来说,外界的动静已经被彻底抛诸脑后,所有感官全神贯注在眼前飞舞的触手。
眼前是足以致命的翻滚漆黑,险之又险地从皮肤表面擦过,耳边是密集的触手破空声,夹杂着苦闷的高潮呻吟,代表他已经独身来到最接近螟兽的腹地,少年们表现得最好的时候,也只是短暂靠近,切断触手后便立刻撤出,哪怕只是停留片刻都可能遭遇危机。
此刻他不仅没有后撤,反而身形微微一侧,迅速跃过极为狭小的闪避空隙,往未曾成功靠近的深处再进一步。
一步,一步。
尽管血肉盔甲近在眼前,最后的距离却犹如天堑,每避开一轮触手的凶恶攻势,都几乎要耗尽少年全部力气。
那些被俘虏至最深处的少年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全身都裹满大小各异的触手,上下肉穴被持续抽插,肌肉上布满飞溅而出的淫水与汗液,隐约可见那些健壮的肉体随着触手的肏干而起伏,不时僵硬地颤抖起来,似乎又被肏至高潮。
只是他们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被触手侵犯的极致高潮让他们变得失神,即使视野中隐约出现少年的身影,含住触手的唇也只是低低地呜咽着,混合着口穴被激烈抽插的水声。
但对洛来说,能见到被侵犯的同伴们是件好事,就代表着他和血肉盔甲的距离已经无比靠近了。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便越是要小心,少年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已经快要到极限的酸软肢体,再一次冲破凶恶巨物的激烈围堵,手中短刀划出圆弧,斩断所有想要缠住他四肢的潜伏者,抓住螟兽的攻势间隙,纵身往前一跃。
一步,再一步。
就在洛无比惊险地躲过一次触手的凶恶夹击,咬牙往前一扑后,景色终于产生变化,眼前不再是无穷无尽的漆黑触手,还有一具具困在触手中的肉体,和每个少年都无比熟悉的、有着隐约裂痕的庞大巨物。
——血肉盔甲。
眼前这块无比巨大的漆黑之物,就是触手巨兽的核心。
外皮有着和触手无异的光滑质感,但坚韧程度远超触手,能轻易防御所有人类的箭矢暗器,维系它们生命的心脏便深藏在盔甲之内,心脏本身极其脆弱,即便用人类肉体都能打碎,也正因为如此,螟兽会用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心脏,无情撕裂任何企图攻击核心的敌人。
此刻的螟兽也是如此,它显然已经发现洛突破至最深处。
“嘶!!”
它发出威吓的嘶哑巨响,整个躯体猛然一颤,甚至无视还在对它不断造成伤害的其它少年,连防御的触手都全数收回,化为数不尽的致命兵器,狂暴地轰向闯入要害腹地的少年。
如果是完全状态的成体螟兽,这种密集的攻击连猎人也几乎不可能躲避,但此刻的螟兽已经被砍断好几根触手,不过是在透支生命发动攻击,仓促收回的触手大多伤痕累累,力度和精准度大幅下降,虽然数量众多,还是在混乱中露出一丝破绽。
如此微小的破绽就够了,洛现在距离血肉盔甲仅一步之遥,他早已锁定好足以让短刀刺入的盔甲裂缝,只要能冲破从触手攻击的唯一疏漏,就能将手中短刀刺入心脏。
一击,便能杀死螟兽,完成猎人考验。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洛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跃,要穿过重重狂暴的触手挥击,将手中武器刺入螟兽的致命弱点。
.......
只是这个瞬间,同时也被寄生在洛身上的岚捕捉到。
作为幼体螟兽,它一直都在尝试阻止洛伤害同类的行为,在少年战斗时不停歇地蠕动触手,玩弄少年无比敏感的乳头,侵犯持续勃起的阴茎,用最粗的触手甚至是交接腕来回抽插最脆弱柔软的生殖腔,将在进攻间隙中后撤喘息的少年肏至失禁潮吹。
这是幼体的本能,不是它那少许灵性能阻止的,即使这样的干扰可能会让洛闪避不及,一次次地被成体的触手伤到,它也不会停下对少年染血肉体的蹂躏。
而在洛孤身进攻血肉盔甲之时,岚也在用触手持续干扰,只是洛保持精神高度集中,肉体也完全绷紧,无论它怎幺弄都没太大反应,这也才让洛得以成功突破危险的触手群攻,冲到距离血肉盔甲最近的腹地,威胁到螟兽的性命。
但此刻洛也已经到极限了,仅剩的力量全部用于发出这致命一击,酸软的肉体已经无法再绷到最紧,只要它更过分地蹂躏,洛就必定无法维持身形,最终陷落在触手的包围中。
一丝微弱的干扰,就足救下自己的同族。
只是那样的话,这个被它所寄生的少年,便会因为没有成功闪避触手而被愤怒的成体螟兽撕碎。
对成体螟兽来说,少年是敌人。
但对岚来说,少年是与自己相伴了无数年的宿主。
它并不多的灵性,无法理解这个平时只是吃下同族尸块的人类,为什幺此刻要攻击活着的同族,也不明白这具平常总是轻易被它和希挑起情欲的肉体,为何此刻仿佛要燃尽自己般紧绷,拼尽全力只是想要袭击同族的心脏——
它只知道,它并不想要洛死去。
它,不想。
.......
就在洛孤注一掷地往凶恶触手间跃去的刹那,一声微弱得谁都听不清的鸣叫响起,原本不断刺激肉体的触手,突兀地停止了蠕动。
眼中只有心脏的少年没有注意到身上漆黑的异动,为了能精准地穿过唯一的攻击间隙,他的精神早已集中到极限。
唰!
致命的触手末端从耳边划过,只差一分便能击碎头颅。
但洛丝毫没有动摇,依然按照原本的路径往前冲刺,转眼间便穿过数不尽的触手围攻,再次落地,踏在巨大的血肉盔甲前。
感应到敌人来到最深处,所有触手如同无数凶恶的怪物般疯狂扭曲,全数袭向血肉盔甲前的肉体,短短几瞬就能碰到少年,将敌人撕成碎片。
只可惜来不及了,洛已经高举起手中武器。
锋利的刀刃泛着寒芒,随着少年用尽全力的挥舞,直直地穿过盔甲下细微的缝隙,刺入坚固防御内正在不断搏动的螟兽心脏,往下狠狠一撕。
刹那间,暗绿粘液如同泉水般涌出。
“嘶嘶!!——————”
凄厉得令人发紧的鸣叫声,撕裂了整座山谷。
剧痛下的成体螟兽拼命扭动,垂死挣扎般伸出触手,想要将洛击飞,堵住鲜血狂涌的血肉盔甲,但心脏处流出的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它生命精华的粘液,略微流出就足以让它浑身虚弱,更不用说此刻大量流失,悬在半空的触手刹那间便如同失去动力般往下坠,如同那些被切下的肢体般瘫软着。
洛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紧盯着那黑暗的缝隙,用力地撕开更大的伤口,将这颗心脏完全剖开,让剩余的生命精华全数流出。
不过片刻,粘液便已流尽,顽强地支撑的血肉盔甲随之坍塌下来,与其余触手一起化为无声无息的尸块。
猎人考验,结束了。
“洛.......真的成功了.....”
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巨大凶兽,和站在血肉盔甲旁的少年,满身是血的基诺瞪大了眼睛,有讶异也有惊叹。
作为牵制小队,他一直都在靠近螟兽危险地带不断攻击,自然能看到孤身闯入的少年身影,只是他那时候已经快要到极限,别说出言提醒了,连说话都很困难,即使看到自己的同伴冲入触手腹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去斩上面前的触手,尽最大努力分散螟兽的精力,让它无暇去对付洛。
就算是他认可洛的实力,也对少年能击杀敌人不抱希望,在没有其他人协助的情况下闯入最可怕的腹地,能活着被猎人救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但洛真的成功了,不仅没有被触手重伤,还击杀了看似无敌的成体螟兽。
“洛!”
一声带着隐约哭腔的喊叫声越过基诺身旁,被血染红的白皙身影无视铺满地面的触手,冲向了盔甲旁的少年。
那自然就是希了,他一直拼命地用几乎拉不开弦的弓箭干扰螟兽,即便触手已经开始颓软、基诺的牵制小队撤出时还一刻不停地攻击,一直到螟兽彻底倒下才停止,看到洛的身影时双手都已经肿到几乎没办法擡起了,但这并不妨碍他飞奔向盔甲废墟,用肿胀得看不出原状的青紫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好友。
“洛你这笨蛋!竟然一个人冲进去,吓死我了!”
“哈哈......这不是成功了嘛。”
感受着好友的体温,洛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也跟着用握不住短刀的颤抖手臂反抱住对方,将头埋入希满是污渍、却令人安心的颈窝。
只是随着精神松懈,少年早就到达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话音落下后便无法控制地闭上了眼睛,瘫软在希身上,把才刚安心下来的希又吓了一大跳,眼眶都红通一片,幸好把倒下的洛扶住抱在怀里确认气息后,才发现少年只是太疲惫昏过去了,鼻息平稳,身体并没有大碍。
“太好了.......”
松了一口气的希自己也没办法支撑了,浑身的疼痛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只来得及抱住好友软趴趴的躯体,便也跟着倒下去,嘴角还有着庆幸的弧度。
其他少年也差不多,无论是战斗到最后的,还是之前被擒获后挣扎而出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都让他们连庆祝考验通过都做不到,武器散落一地,一具具肉体七横八竖地倒在螟兽尸体周围,陷入深深的昏睡,估计得睡上好一阵了。
受伤颇深的基诺反而是少年里坚持到最后的,先冲过去将莱从触手尸块中拖出,再将快要倒下的芽月从尖锐的碎石旁带走,待两者都安稳地睡过去后,才无力地往后倒下。
不过碰到的却不是意料中坚硬的地面,而是一双熟悉而柔软的手臂。
眼前的景色,也从凌乱的战斗现场,变成了一个气质明媚、风情万种的深色面孔。
“艾达.......我通过了。”
尽管已经眼前发黑,但基诺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开嘴角,向觊觎着自己的哥哥露出胜利的笑容。
“是啊,你是猎人,我就没办法得到你了,真可惜。”
艾达的语气有些遗憾,虽然这样说着,却也笑了起来,笑得愉悦,仿佛他才是那个通过了考验的少年。
“但还是恭喜你,基诺,现在就先好好休息吧。”
“嗯......”
少年点点头,嘶哑的声线变得含糊,已经彻底变黑的视野让他再也撑不住,在自己哥哥怀里昏睡过去。
“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
艾达轻笑,悄然在少年额头留下一吻,纤细的手臂将健硕少年深深抱在怀里,一身薄纱轻飘,像其他正在进入场地中将少年们逐一带走的猎人那样,抱住自己的弟弟走向治疗祭司所在的棚子。
![螟孕[触手/NP/相爱相杀]](/data/cover/po18/89302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