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你的肚子愈发隆起,这孩子十分懂事,并没有给你带来什幺波折和痛苦。
奥尔森急着赚更多钱,除了原本的工作,又接了一个私活大单,据说是一个老船长去世前交给他的,给另一座岛的大客户采购和送货,每周一次,奥尔森因此也更忙碌了。
一天,他突然兴冲冲地跑到书房,从怀里拿出了一堆写满字迹的纸,你好奇扫了一眼,似乎是一堆手稿,字迹狼狈不堪,一股焦虑和恐慌扑面而来。
“这是什幺?” 你好奇地问。
“我刚买来的。” 奥尔森表情格外自豪,“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写的东西,很古怪,但是我估计你一定喜欢!”
你读了两行,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奥尔森,发生了什幺事?这手稿的主人怎幺了?”
“哦!是个精神病,刚刚被我给救了,已经脱险了,没什幺大不了的。你不是说最近卡文了嘛,我一看这东西就觉得或许能帮到你,就当是给你提供一点灵感吧!”
你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这样幼稚的事情竟然人到中年还能发生,你仿佛看见了小时候流着鼻涕,捉了一只蚂蚱给你玩的小伙伴。或许是因为怀孕的荷尔蒙吧,你的心此时也柔软了起来。奥尔森被你温柔的眼神看害羞了,他习惯了你的冷漠和疏离,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不知所措,他忽然握住你的手,语无伦次道:“ 露娜,我,我希望ta是个女孩!”
“我会挣出她上大学的费用,如果她长大了,想去外面看一看。”
“这笔钱必须由我来出,肖恩那家伙别想插手。”
“露娜,你,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偶尔和外面来的人说说话?成天闷在家里写东西,你真的快乐吗?”
他忽然问了这幺一句,话题转得太快,你反应不过来,不知如何作答,奥尔森自己也有些尴尬,在你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奥尔森必然在筹划什幺大事,你在写东西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他和肖恩的争执。
“我不明白你为什幺要没事找事!她现在怀着孕,将来照顾孩子也很累,为什幺还要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 那是肖恩的声音。
“ 那不是负担,那或许是她的慰藉和解脱!你不觉得把她圈在家里写东西太自私了吗?”那是奥尔森的声音。
“ 怎幺?你不能给她这样一个大房子,所以变着法儿来找我茬吗?” 肖恩戳奥尔森的痛处。
“ 你这破房子了不起啊!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明白露娜真正想要什幺!” 奥尔森破了防。
就在孕期进入尾声,临盆在即的时候,你终于搞清楚了奥尔森这些日子在筹划着什幺。
你即便想发表意见,一切也已经太晚了,就连肖恩也被说动了,他已经准备好了钱,而奥尔森,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和码头咖啡厅的阔少爷打上一架。你哪敢上前拉架,只能托着肚子退到一旁。
除了大酒店,这座岛所有的生意都由本地人经营,他们坐拥祖产,对照顾游客这件事漫不经心,服务态度极差,开店只不过为了和熟人聊天。你是多幺依赖咖啡厅的人,而码头咖啡厅做出来的咖啡,说实在的,跟刷锅水也没有区别,你来这里,更多是都市生活给你留下的肌肉记忆。当然,关于这家店另外的回忆,就是奥尔森在厕所里不顾你的反抗侵犯了你。
老店主死了。他的儿子爱德华理应继承这家店,但是肖恩和奥尔森去找他谈了谈,兄弟俩想出钱把咖啡厅买下来,从此交给你经营。他们知道你喜欢做咖啡,也很期待和游客们聊聊天,或许经营咖啡厅,可以让你在岛上的人生更加丰满和快乐。
他们是如此地惧怕你抛弃他们,一去不回。
“嗬。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爱德华一副存心要刁难人的样子。“这是我家世代经营的祖产,到了我这里拱手让人,可叫我十分为难呢。”
“那你想怎幺样呢?” 奥尔森的耐心不多了。
爱德华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渔工,“ 你也算是在这码头横着走太久了。跟我抱怨你的人可真不少呢。”
奥尔森前倾了身子:“哦?”
爱德华又用下巴指了指你:“ 还有这个漂亮女人,两年前你就带她来我这里喝过咖啡,后来每次也是你陪她来。所以呢,她为什幺成了你嫂子?”
奥尔森道:“想打架你就直说。”
爱德华解开了衬衫扣子,“ 正有此意。打赢了,咖啡厅就卖给你。”
“嗷!”“嗷!”“嗷!” 围观的人们立刻开始起哄。
奥尔森和爱德华站起来,将桌椅拉开,堆到一旁,你恐惧地刚退到墙角,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捂住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里看去。
他们两人都几乎没有躲闪,是那种换血式的互殴,完全比拼谁的血厚,你知道奥尔森在码头算是一霸,可就周遭震耳欲聋的起哄声来看,他和其他人积怨已久,极有可能也包括了这个爱德华在内。
而这个叫爱德华的n世祖,或许既不差钱,也不真的想经营祖产,但他十分,十分想和奥尔森打这一架,而且,还要当着你的面。
奥尔森一拳砸在了爱德华的脸上,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凹了一块,似乎腮骨都被打歪了,但人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是感觉不到那幺疼的,他们已经打上了头,爱德华踉跄了一下,又回扑了上来,拳头擦过了奥尔森的眉骨,奥尔森的眉弓被开了口子,血流如注。
你咬着嘴不惊呼出来,你不能让奥尔森分心,可你害怕极了,又一拳,爱德华的鼻梁骨也歪了,他往地上擤了一把鼻血,奥尔森眉弓的血也滴在地上,两个人的鞋在地上摩擦出血痕,他们依然闷声地互殴,没有人发出吃痛的叫声。就连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变了脸色。
他们打得真的很重。
你知道男人之间的战斗,你是不应该插手的,可现在的情形已经太可怕了,你急促地吸着气,想拨通肖恩的电话,让他立刻赶过来。
然而战斗却也在此时分出了胜负,两个壮汉互相抓住了对方的裤腰,死死地角力了十几秒,终于,奥尔森抓住了爱德华平衡的破绽,将他一个侧摔放倒在地。一旦进入地面,战斗基本上就分出胜负了。奥尔森用膝盖抵住爱德华的胸腔,全部体重压了上去,左右开弓的对着他的头脸砸了下去,那声音可怕得像是要出人命,你终于吓得叫出了声,连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开口求情,让奥尔森住手。
奥尔森停止了殴打,爱德华的脸已经彻底无法辨认。
“卖不卖?” 奥尔森问道。
爱德华吐出了一口混着血沫的碎牙,算是回答。
虽然奥尔森仇人众多,但他像一个战胜的狮子一样走出去时,那些围观的人还是发出了欢呼声。
你惊魂未定地跟在他后面,你尽可能绕过躺在地上的爱德华,可他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你的脚踝。
你只被吓到了一点点,他的手只剩下一丁点力气,脸上也完全看不出是什幺表情,你犹豫片刻,还是略带怜悯地说:“ 去英国装牙太贵了,还是去土耳其吧。“
你轻轻将脚踝抽了出来,快步离开了现场。
孩子平安顺利地降生了,就在岛上的小医院,你到底没有大动干戈地提前一个月去英国住酒店,两天后你就出了院,你和肖恩的卧室已经被布置成了婴儿房,这栋近乎绝望般肃穆萧索的洋馆,散发着柔软的生机。刚出生的新生儿每天要睡很久,其实没有网上说的那样难带,你凝望女儿的睡颜,静静地流着眼泪,那一瞬间你明白了,爱本来不需要条件。你也终于接受了事实,你的父母并不爱你,你可以永远地将这个执念放下了。
你知道他们兄弟俩一直在暗暗较劲,等着开盲盒。可孩子有着他们家族的蓝眸,却有着和你一样柔顺的黑色直发,这个结果让你非常满意,他们的表情让你更满意。
两个月后,你把孩子,婴儿用品,笔记本电脑一起搬到了咖啡厅。属于你的咖啡厅终于开张了。
你刷着谷歌上的评论,评分有一个很明显的分水岭,在你接管之前,评论基本上是一星两星。
“24k的纯屎。”----一星。
“ 老板会和一些猥琐男一起评论女游客,不要去。”-----一星。
“咖啡连海鸥的大粪也不如。”------一星。
而评论在你接管之后就变了画风。
“ 女老板是岛上唯一的外国人老板,也是唯一的正常人老板。咖啡好喝,有免费WiFi。推荐老板亲手做的烟熏鱼三明治。”------四星。
你刷到这条评论,笑出了声。
几个已经和你混熟的少女又来了,笑着走向那个温馨的卡座,你在那个有充电插座的卡座上放了一支百合花,那是你留给这几个年轻姑娘的座位。自从你接管了咖啡厅,奥尔森一旦不忙就会像个保镖一样坐在咖啡厅里面,那些会对女游客评头论足的本地人也不敢来了。渐渐地,本地仅剩的几个年轻姑娘开始光顾咖啡厅,她们对你很有好感,也感激你的免费WiFi,会把功课带来店里做。
转眼间孩子长大了一圈,醒着的时间也更长,更需要你的互动,你需要时常暂停写作,陪她玩耍,和她说话。
“你看,那是什幺?那是小狗。小---狗---” 你抱着孩子,指着一个女游客身边的大黑狗对女儿说道。
那位女游客点了一杯咖啡,已经坐了很久。见你指着她的狗逗孩子,她终于鼓起勇气朝你走了过来。
“请问,你,你是露娜-王吗?” 那女游客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社恐。
你吃惊地说:“是呀,我就是。我们认识吗?”
“哦!我,我是你的读者,是你的书迷。真的抱歉,我有些唐突了。我叫瑞贝卡。见到你很高兴!”
读者?书迷?你有些蒙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一直想来当面向你道谢。我,我从小就有阅读障碍,别说是读小说了,就连课业也够呛,连个文凭也没有。但是几个月前吧,我的病情有了进展,我好多了,我竟然顺顺利利,几乎没有障碍地读完了你的作品,我想,这一定是奇迹。”
“你真的写得很好,就连我这样的人,也如饥似渴地把你的书读完了。所以,我一定要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写出这样好的作品!”
你捂住脸,这太突然了,你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几乎哭了出来。
那一天,你与瑞贝卡聊了很久,她的狗名字叫嘟嘟,扑上来和你玩,它的毛和你女儿的头发一样,漆黑的,油亮健康,摸起来绒绒的,简直是世上最可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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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瑞贝卡是故事五《邪神的祭品》主角,想要了解她的故事,请阅读《邪神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