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重归平静。
确认人已经走远后，文书言缓了缓，声音仍带着不可抑制的微颤，“放开我……”
可江衍就像座山，抱着她的腰怎幺都不肯松手。
文书言挣扎无果，仰起脸，直直逼视着他，“被人看见，你满意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脸由脆弱与倔强交织出的美感，像一株被雨打过的海棠，愈发勾人。
江衍指腹轻轻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心里是某种病态的满足感。
“不满意。”他的指腹从她唇瓣滑落，转而捏住她的下颌，“我不喜欢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文书言眉头一蹙，扭头甩开他的手，“你不喜欢？以什幺身份不喜欢？周敛好歹占了个‘前任’的名头，你连——唔！”
未尽的话被吞了个干净。
江衍惩罚似地吻了下来，蛮横地抵开她的齿关，将她所有带刺的字句碾碎在唇齿之间。
她越是挣扎，吻得越深。直到她喘不上气，在他胸口用力捶打了两下，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文书言恍惚发现江衍的呼吸比她更乱，那是不是正常激吻后的喘息。
她下意识擡眸，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爱欲翻涌，满是赤裸裸的渴求。
文书言皮肤上瞬间起了一片细小的战栗，江衍喉结滚了滚，亲亲她的脸，耐着性子哄着：“言言，乖一点……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有多想要你。”
谁能想到，当年全校公认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今竟能如此坦荡地说出这种浑话。
她又羞又恼，狠狠剜了他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淬出几分狠劲。想扇巴掌，但是手臂施展不开，于是直接上嘴咬在男人左脸下颌的位置。
齿尖嵌进皮肉，带着发泄的力道。
江衍闷哼一声，没躲。等她自己咬着咬着卸了力，他才开口：“解气了吗？”
文书言撤开，看了一眼他脸上渗着细小血珠的牙印，声音冷硬：“放开我。”
江衍偏过头，拇指慢条斯理地抹过伤口，当视线又重新落回她脸上时，眼底漾开一丝愉悦的暗芒，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留印子了。”
文书言下巴一擡，语气又凶又横，“留印子怎幺了？咬死你才解气！”
反而，江衍像是听到什幺悦耳的话，眉宇间甚至浮起一层惬意，“恨不得咬死我，不是在乎是什幺？”
“……？”文书言被他这番荒唐的逻辑堵得一愣。
“你愿意把这些情绪都留给我，哪怕是恨，我都甘之如饴。”
他的眼神温柔而痴迷，说得越认真，越显得病得不清。
文书言后颈一阵发麻，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言言，你在那边吗？”
是林薇的声音。
脚步声渐近，文书言心跳漏了一拍，趁着男人松懈的瞬间，狠狠将他推开。
她赶紧走到一边，迅速拉开两人暧昧的距离，胡乱擦了擦嘴，又匆忙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裙摆。
“你怎幺躲这儿吹冷风啊，陈均还在那边到处找你呢……”林薇语气关切地走过来，很快注意到了文书言身边的陌生男人。
江衍倒是一脸从容，垂着眼，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那张出众的脸上冒出一圈违和的齿痕，显得极其突兀。
林薇在两人间狐疑地游移，“你们……认识？”
“不认识！”文书言想也没想就抢答，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江衍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不认识啊……”林薇刻意拖长了尾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你身上的外套是谁的？”
文书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那件西装外套还沉沉地搭在她的肩上。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我……”
恰巧，陈均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匆匆赶来，他看见她，以及她身旁那位气度不凡的男人。目光微微一滞，又平静地移开了。
文书言扯下肩上的外套朝江衍递了过去，嘴角牵出一抹客气疏离的笑：“江先生，外套还你，我现在不需要了。”
江衍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陈均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展开米白色披肩准备给文书言披上。
江衍这时身形一动，文书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一避，身体不自觉向陈均身边靠。
陈均微微一怔，随即轻稳地将披肩展开，妥帖地拢上她的肩，顺势侧了侧身，半挡在她与江衍之间，姿态不算特别强硬，却明明白白地划出一道分界线。
江衍收回落空的手，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他看着文书言近乎本能地往另一个男人怀里缩，那画面如同一根刺，钉进了他的眼底。
空气骤然凝固。
文书言被那道视线盯得后背发烫，扭头看向林薇，“薇薇，我们回去吧。”
江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剥落，露出底下一片幽沉的底色。
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缓缓聚拢的涡流。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人心悸。
*
三人刚走出大门，林薇还没来得及和文书言多说几句，就被等候多时的谢询拉走。
两人几乎是半拖半就地走向了不远处的轿车，林薇只来得及回头冲文书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人就被塞进了后座。
文书言擡手挥了挥，陈均迈了半步，与她并肩而站，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这里风大，上车吧。”
说着，手滑向她的后腰，稳稳扶着，护着她坐进车内。
陈均绕过另一侧上车，车门关拢的闷响将外界彻底隔绝。
车内温度刚好，文书言松懈下来，整个人像被暖意烘软了似的，头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陈均的肩膀上。
陈均垂眸，看她阖着眼，睫毛覆下来，呼吸平稳，对他满是毫不设防的依赖，心里堵着的那点情绪立马消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放低肩膀，手绕到她身后，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
文书言原本只是想靠一会儿，结果渐渐睡熟了。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幺，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开始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在怀里拱啊蹭啊。
陈均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文件，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目光瞬间从屏幕移开，低声唤了一句，“书言？”
文书言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身体又往他心口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蹭得更深了些。
陈均被闹得心口也痒痒的，放下手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似乎总是找不到最舒服、最暖和的角度，还是嫌衣服布料有些硬，
文书言半梦半醒间，身体一翻，擡腿直接跨坐到男人腿上。
陈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细长手指摸到他衬衫的领口，胡乱地在那处拨弄，衬衫被她扯得凌乱不堪，最后直接不耐烦地拽了一下，领口被她扯得大敞，露出大片紧致的肌肤。
紧接着，软乎乎的脸就埋了进去，像是终于找到了满意的“枕头”，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趴在那里不动了。
这可不是在家里，陈均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罩在文书言的头上，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他做这些的时候，余光撞上前方后视镜里那一闪而过的视线。
司机眼皮一跳，极其识趣，动作利落地按下了中控台的操控键。
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黑色的升降隔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与后排彻底隔绝成两个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