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梁画栋的万翠楼内,异香缭绕。
“广谦兄,这杯酒,我先敬你。”
主位之上,邓岫身着一袭宽大的暗金滚边长袍,神态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杯。玄色官靴毫不怜惜地踩在座下那个充当“肉凳”的赤裸女子背上,稍一用力,便惹来女子一声压抑的娇吟。
邓岫居高临下地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的轻佻:“如今裴益之那小子领了圣旨,成了待嫁的驸马爷,等同于自绝于世家大统。往后这偌大的侍郎府邸,再也没有不识相的,能阻挡广谦兄继承家业了。”
说到这里,他畅快地哈哈大笑,“恭喜广谦兄,往后高枕无忧。“ , 邓岫端起酒杯向客位示意:“今晚,我更要好好谢过你送来的那份绝妙大礼——那阮卿竹,果真是个难得的尤物。”
客位之上,裴广谦则端坐在侧。面对邓岫这番近乎“分赃”般的挑明,他衣襟扣得严丝合缝,不紧不慢地执起酒盏,摆出一副清贵公子的儒雅派头,将眼底所有的野心尽数压下。
邓岫修长的手指正死死揪住另一个姑娘的头发,那姑娘全身剥得精光,嘴里含着满满一清樽的烈酒,攀附在邓岫的膝肩头。他力道极大,迫使那姑娘不得不像条母狗一样仰起头。随着邓岫扯着她头发往下按的动作,姑娘只能流着泪,颤抖着将唇贴上他的攻势,嘴对嘴地将那温热大口大口的烈酒渡进他的喉咙。
“唔……公子慢些……”
酒香四溢顺着两人交缠的唇缝溢出,大片大片地打湿了邓岫的胸襟。邓岫眼底毫无温度,只有冷酷的玩弄与绝对的支配欲。他咽下酒液,拍了拍那姑娘汗湿的脸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们在屈辱中求存的媚态。
沈俏娘特意挑了楼里刚出阁、技巧最顶尖的红牌姑娘去伺候裴广谦。那姑娘软得像一摊水,使尽了浑身解数,小手顺着裴广谦的膝头一路往上摸索。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斗篷之下,毫无动静。此刻他的脑海里,竟不自觉地浮现出绿意含着眼泪,浑身颤抖却不得不主动攀附他的妖娆模样。那种混合着极致恐惧与生涩的战栗,远比眼前这些油滑的风尘承欢更让他食髓知味。
沈俏娘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裴广谦虽然在笑,眼底却毫无情欲,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阴鸷,心头不由一紧。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赔笑道:“世子爷,可是这几个丫头伺候得不顺心?要不,给您换一批新鲜的丫头?”
裴广谦收回摩挲的手,淡淡地擡了擡指尖,声音冷淡:“不必了,这几个也送走吧。”
邓岫掀了掀眼皮,一眼看穿了裴广谦的敷衍。他挥退了身边的女子,举杯调笑开腔:“广谦兄今日可是有什幺心事?万翠楼的红牌姑娘,你竟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可是有心事?”
裴广谦端起酒杯,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心中所想,只散漫地淡笑一声:“不知何故,今日看到这些庸脂俗粉,倒有些败了胃口。”
沈俏娘站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她大着胆子凑上前,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世子爷,是否让绿意姑娘……”
听闻“绿意”二字,裴广谦裴广谦端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收紧。
一股极度阴冷、暴戾的暴虐占有欲瞬间从他心底炸开。他的绿意,那是他亲手折断、揉碎的私有物。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他都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不必。”
广谦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冷得结冰,摆手将沈俏娘挥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极力压抑着眼底翻涌的阴鸷——等熬过这场酒宴,他定要立刻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用最恶劣的方式弄哭她、占有她,把在这风月场里积压的独占欲,连本带利地在她的哭腔里讨回来。
绿意?
邓岫的耳朵何其灵敏。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却转而当即大笑,端着酒杯调侃道:“原来广谦早已金屋藏娇。难怪,尝过了心尖上的宝贝,对这些外面的庸脂俗粉自然就提不起兴趣了。”
裴广谦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邓岫眼底却在一瞬间深邃了下去。他记得阮卿竹那晚将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上,逼问他绿意的下落。
那晚他确实不知情。可现在……
绿意……原来在裴广谦手里。
邓岫面上不露声色,依旧与裴广谦推杯换盏,但这个名字,已然被他记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