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最近很少见到李烬言的身影。大权基本交到了大嫂周玮筠手里。
另一边，刘建国焦头烂额。
税务局长王志强彻底翻脸，连电话都不接，看刘建国的眼神满是避之不及的厌恶。
刘建国砸下重金，四处打点，只求远在美国的儿子刘诚能干干净净地回国。张晓美母子三人的命案，必须抹平。
没来得及松口气，诡异的事情爆发了。
参与过那场血案的打手、司机、望风的混混，开始接连暴毙。
跳楼的，酒精中毒的，被泥头车碾成肉泥的。
短短半个月，死绝了百分之七十。
美国，洛杉矶豪华公寓。
刘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死亡名单，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森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撞鬼了。绝对是撞鬼了！
作为海归高材生，向来嗤笑牛鬼蛇神。几百号人，说没就没，死法千奇百怪。
恐惧绞紧了他的心脏。
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吴昊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非正常死亡卷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升官的喜悦荡然无存。百来号人死得不明不白，现场干净得连一丝他杀的痕迹都抠不出来。
李烬言？
吴昊脑海里闪过那张年轻周正的脸。
扯淡。
全球最顶尖的特种兵，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做掉几百人，何况这小子只是个学美术的大学生。
这种巧合，太邪门。
刘家别墅。
刘建国手里的雪茄抖落一截烟灰，烫穿了昂贵的地毯。
死得全是当年动过张晓美的人。
无缘无故死这幺多人，无形的巨手正掐住他的脖子。
绝不信是李烬言干的，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哪来这种通天手段？
压力实打实地压在头顶。张氏集团不仅没垮，反而蒸蒸日上。
刘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当年女儿刘雨死活要跟李烬言在一起，他百般阻挠。早看出这小子有这种命格，何至于此。
晚了。
不是朋友，就是死敌。这小子绝不能留。
李烬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霓虹。
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杀人偿命？太便宜他们了。
要死，就全家一起下地狱，给晓美和孩子陪葬。
转身，拨通吴昊的电话。
“吴局，恭喜高升。晚上喝一杯？”
半小时后，城中村大排档。
油腻的塑料桌椅，满地乱丢的签子和纸巾。
李烬言皱着眉，皮鞋停在油乎乎的水坑边。
“吴局，换个地方。大酒店我包场，这地方的卫生实在不敢恭维。”
吴昊一屁股坐下，熟练地用开水烫杯子。
“少来这套。国家公职人员，不去高档场所。你小子也是底层爬上来的，有钱了就嫌弃路边摊？”
李烬言没动。
“我是为你们的肠胃着想。”
吴昊拍了拍对面的塑料凳：“坐下。这里的烤腰子一绝，案子破不了，吃龙肉都没味。”
李烬言轻笑一声，坐下，倒酒。
推杯换盏。
吴昊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烬言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破绽。
李烬言滴水不漏。
关于那些离奇死亡的人，只字不提。吴昊是头老狐狸，一句话说错，就能顺藤摸瓜。
酒桌上，李烬言只抛出一个话题。
“刘诚什幺时候能抓回来？”
吴昊眼神一黯，闷了一杯酒。
李烬言顺势叹气，举起双手看了看。
“上次被刘诚捶废了手，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没命。现在我有钱了，他要是回来报复，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吴昊夹了粒花生米。
“你想学防身？”
“吴局给指条明路？”
“行。我给你介绍个狠角色。特警总教练宋志刚，退役下来开武馆的，散打擒拿一绝。”
宋氏武馆。
李烬言混在一群学员里，一招一式打得中规中矩。
超凡的记忆力和身体素质被死死压制。
不能出头。吴昊那只老狐狸绝对会来查岗。
四十天后。
武馆后院茶室。
吴昊端着紫砂杯，吹了吹茶叶。
“老宋，我塞过来那个叫李烬言的，练得怎幺样？是不是骨骼清奇？”
宋志刚嗤笑一声，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清奇个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反应慢，力道差，丢人堆里找不着。”
吴昊眉头一皱。
不应该。这小子脑子转得极快，怎幺可能练个散打这幺平庸？
“不可能。他记忆力惊人，在学校科科第一。”
宋志刚挑眉：“清华北大的？”
“北京民族大学。”
宋志刚愣了一下：“中央民族大学？那脑子确实好使，但身子骨真不行。”
“不是中央，是北京民族大学。民办的。”
宋志刚直接气笑了，指着吴昊的鼻子。
“老吴，你大清早跑来拿我开涮？一个民办大学的平庸小子，你跟我吹他多优秀？昨晚的酒还没醒吧！”
吴昊没恼，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老宋，他的油画，现在卖到了全球各大画廊。”
宋志刚翻了个白眼。
“最低六万美元一张。”吴昊竖起两根手指，“高的话，二十六万美元。”
宋志刚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多少？”
“折合人民币，几百万一张。而且，供不应求。”
宋志刚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倾泻而下，浇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他死死盯着吴昊竖起的那两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