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言随手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扔在那精瘦的藏族汉子怀里。
「不然我让你冒着风险去采雪莲干嘛?」
他接过装满雪莲的木盒,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两个月后,我还要,记得给我备好,重重有赏!」
那汉子抱着钱,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连连点头:「好的,李老板!两个月后您再来,我一定给您采到最好的!」
回到七里店的院落,李烬言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取出雪莲和其他几味珍贵药材,按照‘草本牛缘’上的古方,开始熬制那锅驻颜抗衰羹。
果然,加入了天山雪莲的药羹就是不一样,还没出锅,一股奇异的清香便弥漫了整个院子,闻上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风卷残云般,李烬言将一大碗驻颜抗衰羹喝得底朝天。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唇齿间还残留着雪莲独特的甘甜,回味无穷。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后天!
后天张龙的瞳魂指令就要到期失效了!
一旦张龙脱离控制,自己安插在刘建国身边的这颗最关键的棋子就会彻底报废。张龙这人谨慎得近乎偏执,要是等以后再动手控制他,光是时间和钱就得砸进去一大片。
必须立刻再次对他使用瞳魂指令!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背上那个专门用来装猎魂等离子刀的长条形盒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直奔大富豪娱乐会所。
那辆心爱的雅马哈小马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他一路疾驰。
夜风呼啸,当摩托车骑到七里店村口的一段半路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响。
「快往玉米地冲,有狙击手!」
狙击手?!
李烬言浑身汗毛倒竖,来不及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拧油门,车头一拐,疯了一样冲向路边一人多高的玉米地!
远处黑暗中,一个趴伏在伪装网下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作为顶尖狙击手的职业素养让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雅马哈的油箱瞬间爆开一团火花,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李烬言掀翻在地。幸好他已经冲进了玉米地,柔软的泥土和玉米秆成了天然的缓冲垫,让他没受什么伤。
摔得七荤八素的李烬言顾不上疼痛,刚要擡头,那个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趴下!」
他闻声猛地将头埋进土里。
“咻——”
一发带着死亡气息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将前方几根玉米秆瞬间撕裂!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往玉米地深处跑!」那声音催促道。
李烬言连滚带爬,拼了命地向着黑暗的玉米地深处狂奔。
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着那片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玉米地,眉头紧锁。失去了目标视野,在这么大的范围内,他已经无法锁定李烬言的位置。
任务失败了。
他心中暗骂一声,开始冷静地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李烬言的耳边,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用你的猎魂等离子刀扔出去!」
李烬言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从背后的盒子里抽出那柄冰冷的刀柄,激活开关!
「嗡」
一道鲜红色的等离子电弧瞬间弹出,在深夜中划出一道妖异的轨迹。他用尽全力,朝着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猛地将刀甩了出去!
猎魂等离子刀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夜幕,悄无声息地飞向远方。
下一秒,它又带着同样的轨迹,光速般飞了回来,稳稳落入刀鞘。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李烬言对着空无一人的玉米地,低声问道:「你是谁!」
没有回应。
「谢谢你的提醒。」他还是礼貌性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他凭着记忆,朝着狙击手开枪的方向摸去,想看看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家伙,是不是已经被自己的刀给解决了。
可他在那片区域找了很久,连狙击手躲藏的痕迹都没找到,但他能确定,那家伙一定被等离子刀伤到了,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放弃,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想起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场面,李烬言不禁打了个冷颤。
吴玉国!刘建国!
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这两个老狗,竟然真的敢请狙击手来暗杀自己!
他心中杀意翻涌,但眼下,找到张龙才是最重要的事,可那辆雅马哈的油箱被彻底射穿,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他吃力地将摩托车扶起,推到路边藏好,准备明天再来处理。
他快步跑到学校门口,想打一辆黑的,却发现夜已经太深了,往日里趴活的司机早已回家睡觉。
摩托车坏了,又打不到车。
李烬言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晚那个声音……为什么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难道是自己精神分裂了?还是说,吞下那个那颗克洛坦星核,除了瞳魂指令,还觉醒了别的什么能力?
……
翌日清晨,刘建国的私人别墅。
一个身影狼狈地走了进来,正是昨夜的狙击手赵虎,他的左耳位置,被厚厚的绷带一圈圈地缠绕着,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纱布。
刘建国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耳和惨淡的脸色,眼神一沉,就知道任务失败了。
「老板,那个小子的刀太诡异了!」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那把刀能飞!把我的狙击枪像劈竹子一样,从头到尾竖着劈成了两半!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
「你是怎么被发现的?」刘建国打断了他,语气中满是怒火,「大晚上,你潜伏了那么久,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发现?我不是让你不要心急吗!」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赵虎一脸憋屈,「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我蛰伏了两个多月,他绝对不可能发现我!我选在昨晚动手,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好时机了!可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刘建国盯着赵虎,陷入了沉思。
赵虎,兰州军区顶尖的退伍狙击手,远距离、高海拔、复杂地形狙击能力是他的金字招牌。这样的人,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失手了,还被废了一只耳朵,毁了吃饭的家伙?
李烬言……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发现赵虎的?他那把刀,又是什么来头?
刘建国感到一阵心悸,这个李烬言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根基。他那庞大的海洛因生意,最近被浒湾帮和左坊帮蚕食得厉害,他隐约觉得这背后就有李烬言的影子。
若不除掉此人,自己迟早会变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赵虎,」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昨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这里是两百万,你先去外地躲一阵子。」
「明白,老板您放心,我嘴严得很。」赵虎接过支票,转身快步离开。
就在刘建国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大富豪娱乐会所的顶级套房内。
一直掌管着刘建国半数白粉生意的张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困惑,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这几个月……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脑子里空空荡荡,关于这几个月的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抹除,一干二净。
他只依稀记得,刘老板的毒品生意,不知为何被浒湾帮和左坊帮知道了渠道,硬生生被抢走了近百分之六十的市场份额!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我吗?
张龙拼命地回想,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段记忆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他痛苦地抱着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