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座洞穴沉寂在无边黑暗中,夜色浸透岩壁,阴凉的空气里只余几人均匀沉重的呼吸声,五个人大多都挤成一团,蜷缩在凹凸的石壁上浅睡入眠。
洞穴深处在夜色的浸染下化作一片黑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夏以安睡得昏昏沉沉,一滴凉水从壁顶落在她泛红的鼻尖,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嗯…?”
细腻的凉意在肌肤点点蔓延,夏以安眉间微不可觉地蹙起,她揉揉干涩的双眼,掌心触到粗粝的石壁时蓦地蜷起。
视线定格在一片雾蒙蒙的黑暗中,她悠悠打个哈欠,本想倚靠着宋屿的臂膀再次睡去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平静湖面骤然落下的石头,瞬间击碎了镜面般虚假的宁静。
“噔、噔、噔。”
脚步声不像一人,反而是几人成群结队地往这赶,沉闷的步伐踏进来的瞬间就响起干草杆断裂的脆响,夏以安惴惴不安地吞咽口水,指尖颤栗着摸到旁边冷硬的枪口。
几人没有后路,一旦来者不善很有可能面临无法挽回的结局。
就在她攥紧枪械浑身战栗之际,角落猛地传来子弹上膛的清脆响声,下一秒,顾沐瞳不动声色地握起霞弹枪,对准洞外几具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在那里?赶紧滚。”
宋屿均匀的呼吸声被打断,原本惺忪耷拉的眼皮在听见洞口异响后骤然绷紧,困意如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擡手摸向身旁枪械,身体无意识向夏以安这挪了挪:
“有我在,别怕。”
他第一时间是安抚夏以安受惊的情绪,伸直双臂将枪口对准人影,而洞口那些人在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后,正试图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定住:
“我靠,里面好像有人,还有枪啊…”
“嘘…跑吧跑吧,惹不起惹不起。”
“唉真烦,就想找个地方苟着都那幺难!”
他们将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透过丝丝阴凉的风落在五个人耳畔,纷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近转远,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他们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呼…真是睡个觉也不安稳啊。”
陈诺雅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化不开的困意,作势伸了个懒腰,身体蜷成一团萎靡不振的又要睡去,可其余四人面色凝重,仿佛还沉浸在紧绷的氛围中。
“看来这里没有百分百安全的栖息之地,我们还算运气好,正值黑夜这两名学生也没有杀心,若真是碰到什幺疯子,那可不好说了。”
惊魂未定的心脏怦怦直跳,陆明哲边拍着胸口边用衣袖擦去鬓角渗出的细汗,悠悠叹口气后嘀咕道。
“怎幺,你又想天一亮再转移阵地?忘了丛林飘雾我俩跟你迷路的事了?我可累了,得睡了。”
顾沐瞳将霞弹枪放回原地,嗫嚅着重新躺下。
洞穴内再次陷入寂静,夏以安靠在宋屿怀中,男人温热的吐息细细扫过额前碎发,她抿紧双唇不由自主环住他。
唯有在心爱之人的怀里,才能索取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而另一侧的山洞,纵使凌晨三点内部也依旧灯火通明,壁顶悬着一颗摇摇欲坠的灯泡,电线顺着岩壁缝隙游走,接头处被多层防水绝缘胶带缠绕。
沈念霖和苏若微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盘坐的双腿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接口的数据线歪歪斜斜地连接起另一侧早已脱离控制的电子手表,葱白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急促又连贯的噼里啪啦声响彻洞穴。
“怎幺样,找到爆炸触发线了吗?”
林辞端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送到两人中间,一股醇厚灼热的油香直钻鼻腔,就连蜷缩在角落里的熟睡的宁媛也无意识嗅动着鼻尖,可眼前繁忙的两人眉间紧蹙头也不擡,沈念霖倒吸口凉气,愤愤不平地绷紧下颚线无奈道:
“内部装置太复杂了,根本找不到爆炸线。”
他双眼定格在不远处被拆解的手表,屏幕背后五颜六色的电线交织缠绕,再配上一个个微小芯片,别说找爆炸线了,连微型炸弹在哪都无从区分。
“啊…这狗屎养的政府真特幺变态啊!搞出这种玩意让我们乖乖听话,现在就剩一百五十多人了,要是安全区不刷新在我们这边,还能转移到哪啊?”
林辞抓紧凌乱碎发崩溃地低头嚷嚷,苏若微擡眸淡淡瞥他一眼,嘴角扬起窃笑道:
“怕什幺?还有足足二十一天时间,大不了老娘跟这堆手表拼到底,既然他们能制作出来那总有解决办法,只要我们找到爆炸线和微型炸弹在哪,就算是活人的手表也不在话下。”
纵使所有人都深陷泥潭,也总有那幺一小批学生,想偷偷挽救已定的一切。
尘埃落定前,你就那幺确定我们会被政府随意拿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