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是周五晚上。
周四下午，她接到助理的电话，说陆总让她去一趟。
这个时间没有汇报。
她去了，助理带她进一间没进过的房间。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陆总说明天的场合需要正式一点，让我替您准备了几套，您挑一件。」
苏念站在那里，往价签上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他挑的？」
「陆总亲自选的。」
苏念挑了其中最低调的一件，深蓝，简洁。
换上，出来照了一眼镜子，站了一会儿。
他亲自选的。
她把这个细节压下去，去找了助理。
「这件可以，谢谢。」
那天傍晚，他来了画室。
苏念正在整理第三幅画的细节，听见门响，头也没擡。
「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半。」
她放下笔，回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就看着，没说话。
那种眼神，她最近开始熟悉了——
他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你来是为了这个吗。」她问。
「来看看进度。」
「骗人。」她说得很平，「这幅画你上周就看过了。」
他没有否认，走进来，在她旁边站着，也看那幅画。
「明天，」他说，「如果有人问你我们的关系，你怎幺说。」
苏念想了一下。
「债主和债务人。」
「换一个。」
「雇主和雇员。」
「再换。」
苏念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我怎幺说。」
他没有回答。
伸手，把她颈后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就这一个动作，很轻。
苏念没有动。
「明天，」他说，「跟着我就行。」
她喉咙发紧。
他手指在她耳后停留了两秒。很轻。像在确认她还在。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腿根忽然发软。
这很不对劲。
她明明该问清楚该怎幺介绍。
该说清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幺。
可身体却像被他碰到的地方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比平时软一点。却又带着某种急。
「如果有人问……」她声音轻，「我该怎幺回答。」
他没立刻说。
只是手指从她耳后滑到她颈侧。轻轻一按。
「你想怎幺回答。」
苏念眼睛发热。
她想说债主和债务人。
想说雇主和雇员。
想说……我不知道。
可她什幺都没说。
只是站在原地，让他手指停在她颈侧。
像在等。
像在求。
他忽然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很轻。像在试探。
苏念全身一颤。差点往他怀里靠。
不。她按住自己。
他却没继续。只是退开半步。看着她。
「明天。」他说，「我会在。」
然后他走了。
画室只剩她。
苏念靠着画桌。手指摸了摸自己额头。
那里还烫着。
她搞不清楚自己刚才为什幺没推开。
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幺……有点希望他再吻一次。
这很不对劲。
她差点骂自己。
却只是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在镜子前穿好那件深蓝色的裙子。
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很久。
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搜了一下这场画展。
预展昨晚已经有人发帖了。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停住了。
有人拍到他们昨晚在楼下停车场的画面。
两个人站得很近，没有实质性的动作，角度很暧昧。
评论区已经开始猜测他们的关系。
苏念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
谣言，比她想的来得快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