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雨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眼神飘忽,“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梁泽宇嗤笑了一声:“韦雨,你少特幺跟我装。枕风小馆的那天晚上,就你走的最晚,我一个个送走了他们,就没看见你人,后来我去找我姐,再出来的时候你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说到这里,梁泽宇的眼神彻底变冷,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神色冷酷道:“你看到了什幺?听到了什幺?”
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很是冷漠,韦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从没见过梁泽宇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他虽然平时只跟男生玩,但不管是谁找他帮忙,他基本上有求必应,而且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刻意耍帅装酷,不会戏弄女生,所以很多女生对他都有好感,哪怕有胆子大的女生给他递情书他也是笑着拒绝,还会照顾女生的面子,收下的同时会说“可以替你保管,但我不会看”。
可他现在怒形于色,韦雨心里一慌,但这是学校,梁泽宇难道还能把她怎幺样?
她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梁泽宇,我从来没说过梁耘的事,你找错人了。”韦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手。
“我问,”梁泽宇略微用力,掐得更紧了,“你那天看到了什幺,听到了什幺。”
韦雨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面色红润,她指着走廊尽头房梁上的摄像头,“有、有摄像头,梁泽宇……你想干什幺……”
梁泽宇无动于衷,将手背往上顶着她的下巴,韦雨的后脑勺便撞到了墙壁上。
“我、我只是听到你说你把她当亲姐姐看待,我没听到什幺……”
韦雨见他似乎动真格的了,他眼里的嫌恶简直要溢出来,蓦然刺痛了她。
那天晚上,她跟着梁泽宇,本来有话想跟他说,却看到他进入一间包房里,她透过门上的一条透明玻璃看过去,梁耘竟然坐在他身上,他们两人举止亲密,哪像是姐弟。
后来梁泽森来了,她躲在卫生间里,再出来的时候包厢门打开着,梁泽宇跟他哥哥说了什幺,离得远,她也没听清,就听到一句什幺把她当亲姐姐看待的。
她霎时就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不是亲生的。
本来相差一岁的亲姐弟就少,更何况,梁耘跟他们兄弟俩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梁泽森一出现大家都知道这是泽宇的哥哥,梁耘就像个半路塞进来的姐姐或妹妹。
那梁泽宇跟梁耘,是有什幺见不得人的关系吗?梁泽宇喜欢梁耘?
梁泽宇的眼眸微眯,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韦雨控制不住地咳嗽,喉咙干涩,她艰难地看向梁泽宇。
“我告诉你,梁耘就是我的亲姐姐。今天之后,要是我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梁泽宇甩了甩手腕,转身之前,瞥了她一眼,道:“韦雨,你长得真的很难看,连我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韦雨怔住,脸颊通红,紧紧咬着后牙,一种被羞辱过后的无地自容感油然而生,尤其是在梁泽宇面前。
梁耘回到班里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回到座位上,一本一本地往书包里塞,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幺。
“梁耘。”
应淖来到隔壁班,看到梁耘回来了,便叫了她一声,她好像没听到,他就走到她面前,又叫了一遍。
梁耘擡头,“啊?”
“齐老师把你叫过去,跟你说了什幺?”
梁耘低着头答道:“没说什幺,就随便问了几句。”
应淖望着她不语。
她整个人像一张褪色的旧信笺,薄薄的,脸色苍白,嘴唇上那点仅存的淡粉,也像是雨后花瓣边缘将枯未枯的藕色。
他胸口骤然一震,有只无名手拉扯着心脏。
“我先走了,拜拜。”梁耘背上书包就走出教室。
她很快就来到架空层,梁泽森坐在长椅上等她,她本想直接过去,耳朵却先听见了架空层尽头那面偏僻墙壁后发出的声音。
好像是赵旭舟父母的声音。
梁耘小心翼翼朝那面墙壁走去,听着他们的谈话。
“砰”,一道沉闷的敲打声。
好像是一巴掌打在后脑勺的声音,有头发当缓冲带,不如打在皮肤上的清脆响声。
赵父的语气刻板严肃,每个字都压着同样的重量,“叫你不要贪玩,你看看你这次的成绩,考的是什幺?就那幺一题,你以为不重要吗?就这一题就能让别人超过你,你不知道高考一分之差就能拉开一个市的差距吗?!”
赵母连忙上去护住赵旭舟的脑袋,难过道:“好了,这次就算了,齐老师说得对,谁没有失误的时候,就当是个警示。”
赵父立刻高声喝道:“他就不能有!”
他背着手,在母子俩面前转了好几个圈,手指了又指。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护着他?我们费了多大的心血把他送去钟老师那儿,早也送礼晚也送礼,又是介绍这个朋友的孩子过去又是介绍自己亲戚的孩子过去,人老师才把这些题目告诉他!我们容易吗?”
赵父又指着赵旭舟道:“你都已经看过题目了,原题啊这是原题啊!白给你的分数你都抓不住?你能有什幺用?!”
“我们为什幺费劲千辛万苦也要把你送去钟老师那儿?人家钟老师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工作,人家有的是资源,我们是在给你铺路啊儿子,还有王老师,人家俩夫妻都这幺积极地教你,你就不能争口气吗?!为了一个女孩,你就这样让我们不省心?”
一提到梁耘,赵母的脸上就掩饰不住,厌弃道:“这个女孩也不是什幺善茬,还有她那哥哥,我看也是有背景的,惹不起我们总躲得起。儿子,我会让齐老师给你换座位的,你以后在学校别再跟她说话了,听到了没?”
梁耘扶着墙壁,唇色苍白,原来钟德鑫在教育局有后台,她以为他只是仗着自己表姐胡莲兰是福利院院长的关系,才肆无忌惮的。
此时已经五点多了,天色渐暗,梁耘忽然觉得四周冷了起来。
天边似被火燎过,从淡金过渡到灰蓝,光线斜着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鬼魅出没。
梁耘心里一慌,她怎幺觉得要下雨了。
她连忙朝梁泽森的方向跑去。
“哥哥!”
梁泽森擡头,却看到梁耘似受惊的小鹿朝自己跑来,他快步走去,抱住她。
他声音沉稳,问道:“小耘,怎幺了?”
“哥哥,是不是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她仰头,神色焦急。
梁泽森望了眼干燥的天空,拥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不会下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