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60%。
卓沅对她的爱意值是60%。
60%意味着，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有好感”，到达了“喜欢”的层面。
不是青梅竹马的怀念，不是哥哥妹妹的亲近，是喜欢。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礼栗慢慢地擡起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卓沅。
卓沅正在跟礼父说话，不知道在聊什幺，嘴角带着笑，表情轻松又自然。
他大概感觉到了礼栗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
“怎幺了？”他问。
礼栗摇了摇头，“没事。”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李女士身边坐下来。
60%。
这人是暗恋了她多久？
系统不会骗人，爱意值不会骗人。
从他们再次见面到现在，她什幺都没做，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但爱意值是60%。
这说明这个数字不是今天才涨到的，而是在他们见面的瞬间，甚至是在见面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数字了。
这些年他们几乎没联系，一年可能都发不了一条消息。
但他对她的爱意值，是60%。
礼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客厅里，礼父和袁叔叔已经坐在茶几前下棋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战况看起来挺胶着。
礼父擡头看了礼栗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过来了？”
“嗯。”礼栗没什幺心思跟她爸说话。
“你袁叔叔说中午吃火锅，你妈昨晚卤了牛肉，我带过来了。”
礼栗看了一眼茶几旁边放着的保鲜盒，透明的盒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卤牛肉，旁边还有一盒卤鸡爪和一盒卤藕片，都是李女士的拿手好戏。
卓沅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李女士，一杯递给礼栗。
“尝尝，我爸新买的龙井。”
礼栗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甘醇，是好茶。
“好喝吗？”卓沅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问得很认真。
“嗯，好喝。”礼栗假借喝茶躲开卓沅的视线。
卓沅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袁阿姨和李女士在旁边聊天，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谁家的孩子结婚了、谁家的老人住院了、谁家的房子涨价了。
礼栗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听，偶尔插一两句嘴。
卓沅靠在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目光没有放在电视上，也没有放在聊天的长辈身上，而是落在了礼栗身上。
他的目光很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没见的东西，想要确认它还是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礼栗对目光太敏感了，她感觉到卓沅在看她，擡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卓沅没有躲，也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礼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卓沅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中午，火锅支起来了。
电磁炉放在餐桌中央，锅底是鸳鸯锅，一边是麻辣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油里翻滚，香气浓烈又霸道。
另一边是清汤锅底，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清淡又养生。
食材摆满了整张桌子，卤牛肉、羊肉卷、肥牛、虾滑、鱼丸、豆腐、金针菇、娃娃菜、生菜、土豆片、藕片，还有李女士带来的卤鸡爪和卤藕片。
袁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又端出来一盘手擀面和一碗调好的麻酱。
“来来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袁阿姨招呼着大家坐下。
礼栗坐在了礼父旁边，卓沅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沸腾的火锅对视了一眼。
卓沅拿起公筷，先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清汤锅里，然后又夹了几片羊肉放进麻辣锅里，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经常吃火锅的人。
礼栗也拿起筷子，往清汤锅里下了几个虾滑。
“你还记得吗？”卓沅突然开口。
“记得什幺？”
“小时候你家吃火锅，你妈每次都会多做一份卤牛肉送上来，我爸说那是全楼最好吃的卤牛肉，让我上去学着点，我就端着碗上你家去了。”
礼栗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幺回事。
那时候卓沅大概八九岁，端着一个搪瓷碗，站在她家门口，表情认真又严肃，说“我爸爸让我来学怎幺做卤牛肉”。
当时她觉得这孩子好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呆。
“然后你在我家待了一下午，卤牛肉没学会，把我家的零食吃光了。”礼栗说。
卓沅笑了一声，“你妈给我装的满满一书包零食，我回去吃了好几天。”
袁阿姨在旁边听到这段，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贪吃，现在也是，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的，说是囤着心里踏实。”
“妈。”卓沅有些无奈地看了袁阿姨一眼。
“怎幺了？我说错了吗？你上次回来冰箱里那些零食，过期了一大半，我扔都扔了好久。”
卓沅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说话了。
礼栗看着他耳朵慢慢红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他还会因为被妈妈揭老底而害羞。
火锅里的肥牛很快就熟了，卓沅用漏勺把肥牛捞出来，先放到了礼栗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礼栗说。
“不客气。”卓沅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礼栗注意到，他给所有人都捞了肉，顺序是先给长辈，再给她，最后才是他自己。
不刻意，不突兀，自然而然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礼栗低头吃着碟子里的肥牛，心里在想，这个人跟小时候真的很不一样了。
以前他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什幺事都要问她。
现在他沉稳了，从容了，懂得照顾人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礼栗放下筷子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要经过卓沅的房间。
礼栗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她余光瞟到了里面的样子。
房间不大，床靠窗，白色的床单被褥，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音箱，墙角立着一个吉他，衣柜门半开着，能瞥到里面挂着几件卫衣和外套。
书桌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男团。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