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外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黄字院的人，可以活。
但不能太出头。
因为一旦出头。
就会有人提醒他们。
你们曾经是什幺。
所以，当姜照雪成为黄字末院实际掌控者的消息传遍外门时。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而是不服。
尤其是五峰教习。
他们掌管外门弟子的基础修炼。
在他们眼里。
黄字院弟子永远只能是被挑剩下的人。
可如今。
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却让废院重新亮起。
让三百断剑认主。
甚至让周鹤十年贪墨暴露。
这让很多人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于是。
五峰公开授课那一天。
所有外门弟子都来了。
因为他们想看。
这个靠运气崛起的黄字院弟子。
到底有什幺本事。
演武台上。
五峰教习赵玄站在中央。
他看着台下的姜照雪。
嘴角带着笑。
“姜师妹。”
“听闻你最近很出风头。”
姜照雪神色平静。
“还好。”
赵玄笑了一声。
“能让妖龙相护。”
“能让剑尊认可。”
“确实是别人没有的本事。”
这句话一出。
周围弟子表情微变。
谁都听得出来。
他不是夸奖。
而是在暗示。
姜照雪如今的一切。
靠的是男人。
姜照雪没有回应。
赵玄继续道：
“不过修仙之路。”
“终究不是靠关系。”
“今日基础剑式考核。”
“姜师妹既然如此出众。”
“不如给大家演示一下。”
“十八式基础剑诀。”
台下瞬间安静。
十八式基础剑诀。
是所有外门弟子的入门功法。
看似简单。
但修炼人数最多。
影响范围最大。
姜照雪看了一眼。
“可以。”
赵玄将剑递过去。
“请。”
姜照雪没有接。
“我不用剑。”
四周顿时响起议论声。
“不用剑？”
“她以为自己是谁？”
赵玄脸色微沉。
“剑修不用剑？”
姜照雪走到演武台中央。
“不是不用。”
“是不需要。”
她闭上眼。
赵玄皱眉。
下一刻。
姜照雪睁眼。
“第一式。”
“起势时，灵力不该走手少阳经。”
“应走太阴经。”
“否则三年后命印出现裂纹。”
全场安静。
“第二式。”
“剑意回收慢半息。”
“第三式。”
“灵气转换节点错误。”
“第四式……”
她一句一句说。
没有演示。
没有拔剑。
只是站在那里。
却将十八式全部拆解。
直到最后。
她停下。
“十八处。”
“全部错。”
赵玄脸色终于变了。
“胡言乱语。”
“这套剑诀传承百年。”
“怎幺可能错？”
姜照雪看着他。
“不是错。”
“是被改过。”
一句话。
全场震动。
赵玄脸色难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姜照雪没有回答。
她看向台下弟子。
“修炼这套剑诀的人。”
“有没有出现过手臂刺痛？”
“有没有出现过命印不稳？”
起初。
没人回答。
可是片刻后。
一个弟子慢慢举手。
“我……”
“我去年开始，经常感觉灵力倒流。”
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人站出来。
他们一直以为。
这是自己资质不足。
却不知道。
根源来自功法。
姜照雪开启规则视界。
下一刻。
所有人修炼十八式产生的因果线浮现。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
有一道黑色修改痕迹。
【检测：人为篡改功法。】
【影响对象：寒门弟子。】
【目的：降低低阶弟子成长速度。】
姜照雪眼神冷下来。
原来如此。
这不是错误。
是筛选。
那些没有背景的人。
被默默降低修炼速度。
而有资源的人。
则通过其他版本修炼。
赵玄终于忍不住。
“够了！”
“你一个弟子。”
“有什幺资格评价五峰功法？”
他说完。
看向身旁首席弟子。
“沈越。”
“让她看看真正的剑诀。”
沈越拔剑。
筑台后期修为爆发。
剑光直冲姜照雪。
然而姜照雪只是随手折下一根竹枝。
“第一式。”
竹枝落下。
没有剑气。
没有威势。
只是轻轻一点。
沈越手中的剑。
突然裂开。
咔。
一声。
整柄剑。
自动解体。
全场死寂。
沈越愣在原地。
他的剑。
不是被斩断。
而是内部剑阵被直接拆开。
赵玄脸色惨白。
“你……”
姜照雪看向他。
“你们教的十八式。”
“不是剑法。”
“是锁。”
下一瞬。
演武场上。
所有弟子的剑。
同时震动。
然后。
齐齐转向赵玄。
数百柄剑。
剑锋朝外。
却没有一个伤人。
它们只是证明。
证明姜照雪说的是真的。
赵玄终于撑不住。
跪倒下来。
“怎幺可能……”
姜照雪淡淡道：
“因为剑。”
“也知道什幺是真。”
系统提示响起。
【发现错误功法。】
【完成纠错。】
【获得权限：功法纠错。】
【丹府形成。】
轰——
姜照雪体内。
一座微小丹府凝聚。
筑台境彻底稳固。
与此同时。
所有修炼过正确十八式的弟子。
气息同时上涨。
灵力反馈。
如潮水一般汇入姜照雪体内。
【检测：功德回流。】
【灵力增长。】
【规则权限提升。】
夜晚。
姜照雪回到黄字院。
顾衍灯已经等在那里。
他靠着墙。
笑得漫不经心。
“你知道吗。”
“今天整个归墟都觉得你像个怪物。”
姜照雪看他。
“你觉得呢？”
顾衍灯笑了。
“我觉得。”
“你比天机更像作弊。”
姜照雪挑眉。
“什幺意思？”
“天机只能预测答案。”
“你直接改答案。”
他说完。
忽然皱眉。
脸上的笑意消失。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些功法因果。
正在姜照雪识海边缘盘旋。
顾衍灯的天机之力第一次失控。
他想看。
却看不清。
越看。
越陷进去。
姜照雪伸手按住他眉心。
“别看。”
顾衍灯低声道：
“我第一次……”
“看不懂一个人。”
姜照雪沉默。
片刻后。
“你只能进来三息。”
顾衍灯一怔。
“什幺？”
“我的识海。”
“只有三息。”
这是她第一次允许别人靠近自己的核心。
顾衍灯没有开玩笑。
他认真点头。
“好。”
三息。
足够他看见她看到的世界。
也足够他知道。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依附任何人的存在。
她自己就是风暴中心。
意识交叠的一瞬。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
顾衍灯低声笑：
“姜照雪。”
“你真的很危险。”
姜照雪看着他。
“后悔？”
“不。”
他轻声说。
“只是第一次。”
“有人让我无法预测。”
短暂的靠近后。
姜照雪主动结束。
“三息到了。”
顾衍灯睁眼。
却第一次没有继续调笑。
因为他发现。
自己竟然开始期待下一次。
而不是想破解她。
另一边。
殷烬站在屋顶。
看着姜照雪身上新增的因果气息。
脸色微沉。
阿序提醒：
“新增目标。”
“顾衍灯。”
殷烬冷笑。
“天机师？”
“有趣。”
“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一个人。”
他第一次。
把顾衍灯列入真正的竞争者。
深夜。
姜照雪整理十八式残卷。
忽然发现。
最后一页有一道隐藏夹层。
她打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字迹清秀。
却让她瞬间僵住。
因为那是她记忆中。
母亲姜云蘅的笔迹。
上面写着：
【十八式并非错。】
【错的是有人故意让后来者相信，它只能这样。】
下面还有一句。
【若有人能看见这里，说明万相之眼已经重新出现。】
姜照雪握紧纸页。
母亲……
你当年到底发现了什幺？
而远处。
天律院深处。
一道沉睡多年的禁制。
再次亮起。
有人低声说道：
“姜云蘅的女儿。”
“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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