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伦回来的时候,照玉已经换上了一款廓形双排扣西装。
居然选择了如此保守的装扮风格……他还以为Omega会偏爱更甜美一些的款式。比如颜色温柔的针织开衫搭配粗花呢半裙。
但照玉这样穿,倒像是特意为他挑了身情侣装似的。他不免有些意动。
瑟伦大大方方地,十分亲密地贴了过来,紧紧地抱住照玉,完全没给她留逃走的空间:
“这一身真的很合适。很漂亮。”
说着,往周围环顾一圈,“还有没有想带走的衣服?”
照玉看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由于紧张而口舌发干。好一会她才缓缓地擡起头:
“没有了,就这一套吧。”
其实让她心动的漂亮裙子还有很多。可女孩在长久被忽视的环境下养出了谨慎的性格,从来都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喜好。
好在金发青年从三姐那儿学了点东方含蓄的说话方式,这次并未将她的客套当真。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在数字模型上试了几款我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都买下来了,今晚寄到你寝室。”
他掰着指头数,很认真的模样:
“短裙长裙连衣裙都有,包包的话,手提的和斜挎的各挑了一些,还有鞋子,你应该穿不惯高跟,给你选的低跟的。”
照玉的心高高地跳了一下。她扭头看向瑟伦映在镜中的眼睛。
立地穿衣镜里,他们终于四目相对。
她发现瑟伦出门后特意去上了粧。本就美得动人心魄的异色瞳,又多了一层眼波流转的盈盈光华。
男生捕捉到了她的愣怔,笑吟吟地勾起了嘴角。
这也归功于三姐的热心指导。对方真诚地教了他怎样去俘获Omega的芳心。
虽然刚刚的一通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但也依旧很有效,不是吗。
瑟伦像只采了满满的蜜回巢的蜂,邀功似的于女孩肩颈处磨蹭:
“让二楼化粧品柜台的人帮我化的,有点粗糙。你觉得不好看我就去卸了。”
话虽这幺说,他的语气里却都是——求你夸夸我。
照玉顿了片刻,将自己的手心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难得给予一次真诚的夸赞:“很好看。”
说完她就脸红起来。对于一个腼腆的人来说,直截了当地赞美异性的容貌,实在有些过于大胆了。
瑟伦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但对方淡淡流露出的欣赏还是打动了他。
他盯着照玉垂在颈间的发丝,眼神很沉,热切地仿佛要一口咬住她脆弱的腺体。
说起来,之前他还在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己的Omega也化个粧,至少看上去稍微亮丽一点。
毕竟预订的餐厅对着装礼仪有一定的讲究,里头的食客大都打扮得光彩夺目。
尤其是跟女孩的第二性别相同的客人们,更会花好多心思去争奇斗艳,以此来证明他们能带给Alpha的价值。
但转念一想,只要她站在自己身边,又有谁敢不自量力地轻视她呢?
作为维洛里安家的继承人之一,在社交场上,他负责美就可以了。妻子需要做的仅仅是欣赏美而已。
这样思索着,青年落在照玉身上的视线,变得愈发地饱含着情意。就连他暗藏冷色的碧瞳,也染上了云霞般的瑰丽。
光滑的镜面中,瑟伦与裴照玉的镜像正深深地凝望着彼此。
过去的二十年间,亚裔女孩从未得到过像这样滚烫的、一心一意的注视。何况它还来自于一位广受追捧的“国王”。
有哥哥的珠玉在前,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她。这种自然而然的轻蔑,在她分化成一个残疾Omega之后更加明显了。
很少会有倾注了感情的目光于她身上停留。
她不由得陷入了疑惑:将瑟伦吸引到她身边的,到底是什幺神奇的魔法呢。
是仲夏夜之梦,滴在狄米特律斯眼皮上的三色堇吗?
是丘比特之箭,插在伟大阿波罗心脏中的金箭头吗?
然而此处既没有仙王也没有月桂树,只有灯光明亮,照着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于世间纠缠的俗人。
心念微微一动。照玉有些犹豫了,可最后还是选择顺从那心愿,哪怕这意味着对哥哥的背叛——
她在牢固的束缚中转过身,主动吻住了瑟伦。
接吻是两颗心明争暗斗的交锋。
但和裴熙明赐予的那个疼痛的吻不一样,这次不再有齿关冰冷的碰撞。
反而是她与他暖热的气息在温柔地交汇。
照玉很清楚,瑟伦·维洛里安的五官是生得十分秾丽的。
尤其是那对异瞳,精致华美得如同无价珍宝,在灯下灼灼地闪耀。她不敢直接去看他,索性阖上了眼。
闭目使得此刻的触感更清晰。眼,耳,鼻,都在五感互相的交锋中败下阵来,只有舌尖能触及到,堕落的、温润的一点湿与热。
瑟伦早在女孩将温度小心地渡过来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终于得手了。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他顿时被蓬勃的喜悦给擒住,恨不得立刻把自身投入到深红的唾液摇篮中去。
不过年轻的男生其实也很青涩。
毕竟刚送出宝贵的初吻,不清楚具体要怎幺做,才不会磕到Omega洁白的牙。竟然暂时放任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动作。
从边缘开始,照玉一路细细描摹着他的唇缝。
是用朱笔勾勒的脆生生一道弯,在唇珠处有一抹圆滑的停顿,随后笔势飞扬,纵情延展出微笑的弧度。
还尝到了口脂淡淡的甜味,将她也点染上了属于瑟伦的色泽。
Alpha的喘息渐渐加重了,仿佛带着气音的鼓励,让照玉感到一种昏沉的干渴。
渴意驱使着她,像跳交际舞一般,试探着滑出舌尖,同对方一进一退。
可柔软的肉物黏上光滑的齿面之后,却迟迟不愿大胆地叩开。
箭在弦上,照玉想退缩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坠落得深不见底。
瑟伦在停顿的间隙,观察到了女孩眼中的犹豫,于是反客为主,微微张嘴用他的舌碰了碰她的。等照玉受惊似的缩回唇,再一把追过去叼住。
他放肆地同对方纠缠舔吻,舌面生疏地在她口腔的软肉上游走,感受到一波又一波弥漫的湿意。
唇舌交汇之处,跟夏天沁出的细汗一样甜得发腻。
水液在推拒间发出暧昧的声响,有些被吞咽进喉咙里,有些则在唇边眷恋停留,化作两瓣湿漉漉的水光。
瑟伦喉结滚动,他用一只手搂着照玉的腰,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快捏碎她的骨头。
照玉跟他的身高差得有点多,简直是踮着脚才能贴住Alpha的脸,被这样的粗鲁弄得颇有些难堪。
加上他亲得太猛了,简直要把人逼得无法呼吸。照玉情急之下,没顾上收起牙齿,不小心咬破了他的舌尖。
第二次接吻。她又在另一个男人口中,涂抹开同样鲜艳的颜色。
这次它化为浅淡的血味,在口舌之中荡开,被他们一起咽了下去。
瑟伦“哈”地喑哑地叫了一声,居然更加兴奋。稍微让人透了两口气,就又深又重地吻了回去。
滋滋响起的交缠水声中,金发青年的呼吸沉沉地发烫,身下也起了点高高隆起的反应。
剪裁得体的裤子都被他顶出了不得体的轮廓,极其的下流。又似乎很合理。
毕竟他吻的是同自己十分契合的Omega,没被当场诱导出易感期已经算定力高超。
照玉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肮脏威胁,面颊蒸腾似的红了。
到了这种时候,再怎幺样她也得挣扎一下!
她用最尖利的牙刺他的舌,连连刺了好多次,终于让自己双唇与他的吐息错开。
分别的时刻,黏连的银涎在两瓣被咬得赤红的血肉间流淌。
瑟伦才不管她急着逃避的态度,强硬地笼住女孩的半边脸颊,拇指指腹缓缓地蹭过她的唇角,抚去一点可疑的水渍。
“我想临时标记你,可以吗?阿照。”
他把语气放得很和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
“你看,你也是渴望我的……摸摸自己的脸有多烫吧。啊,没必要害羞,这很正常。”
“只要让我轻轻地咬一口就好,不会很难受的。这里是公众场合,我肯定不会做什幺出格的事。你就当被我叮了一下,好吗。”
他低低地叫了很多声阿照,尾音黏腻。那段音节被他念得,从一开始的含糊到最后的咬字清晰。
瑟伦放低了姿态,等待着她不再那幺戒备自己,应他的心意给出肯定的回答。
而裴照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开口给他答复。
满室的沉默中,唯有镜子忠诚地折射着一位打扮过后的美艳男性,和他身边健康的、自然的女性。
瑟伦上过粧的容颜,与照玉素面朝天的脸和谐地映在同一处画面中。
这本就是动物们一生坚守的规则——求偶的雄性才夸张地修饰自己的外表,哪怕这会大大增加它们被天敌发现的概率。
而雌性只需生机勃勃地活着。毕竟一切的主导权系在她们身上。
只是这规矩被象征文明的大手,人为地扭曲了,迫使照玉不得不反过来,将做出决定的权力交给瑟伦。
是的,她其实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能够拒绝年轻男生的请求,将来也还是逃不过被他捕获的命运。
她是全星联为了维护稳定的统治,而向Alpha献出的可悲祭品。
同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而她只能尽力使这出戏码演得不那幺狼狈。能选择的方式有,利用对方尚未收回的一点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照玉才缓缓地挤出一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