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绘理带小显出了门,其实她很少带他出去,一是不希望他身上的异常之处被人发现,二是她极度讨厌自己的孩子接触人类社会,孩子生下来时本来是一张纯洁的白纸,人类社会会使男孩染上男权的臭味。
依旧是一次性采购大量生活物资,小显还帮她拎了几个小袋子,安安静静跟着她,也没见他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吵着闹着要买什幺东西。
但他的眼神里全是对新事物的好奇,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家打着缤纷绚烂招牌的冰淇淋店上,就立马给他买了根香草牛奶味的冰淇淋,小显拿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舔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真是容易满足啊,仅仅是因为这点裹入腹中的甜蜜吗?
虽然小显的身体生长速度很快,但看来心智是没法等比例生长的了,小显真的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呢。
天空下着小雨,两人打着伞,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去,家门口却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荻原叶站在雨里,没有打伞,不知等待了多久,他没有她家的入户密码,哪怕他是她的丈夫。
“啊、抱歉……”这是他对她第一句说的话,男人其实很高大,但他总是低着头,微弯着腰看她,这无形中就完全削弱了他的气势,身高带来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那边的事结束了?”绘理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执行任务。
“嗯。”
两人一时沉默,无话可说。荻原叶抹了一把脸,过长的黑色睫毛被雨水打湿,迷蒙地粘在眼眶上,这个男人拥有非常清丽的一张面庞,绘理注意到他的脸有些红。
“你是不是发烧了?”毕竟不知道他站在雨里等了多久。
“没……没有发骚。”
“……算了,你进来说话吧。”
绘理无语地收了伞去开门,一直到进了屋子里坐下,荻原叶喝上了绘理出于人道主义泡上的一杯热可可,他仿佛才注意到小显一样,问她:“这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吗?”
小显周身的气压很低,妈妈第一次给他买外面的冰淇淋吃,所以小显吃得很慢,舔得很珍惜,但冰淇淋还是有些化了,黏腻的白色糖水流淌到他手指头上,很不舒服。
“不是呀,这是我领养的小孩。”绘理轻快地回答说。
“……哦,那也挺好的。”荻原叶绝对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大惊小怪地说“什幺?你怎幺不问问我的意见?”,或者专横跋扈地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利”,这是绘理最喜欢他的一点。
包括她们结婚也是一样,绘理提出了婚后不想跟他一起住,两人分居,荻原叶也是默默地接受了,仅仅只是买了离她比较近的一个房子,为了避免她反感,甚至没选跟她同一个小区。
在两人的相处中,荻原叶的窝囊值不断累积上升,而在以前,两人还没有私情仅仅是同事的时候,所有人包括绘理,其实看不出他是个软弱的人。
他也许内心很脆弱,但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冷若冰霜的态度又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荻原叶其实是逃跑式的主动申请去做国外的任务的,当时妻子备孕失败,两人都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得知是妻子的身体有问题,而不是他,他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要是是他身体有问题,妻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提出离婚吧?
但想想还是不可避免存在误诊的可能,荻原叶担惊受怕,生怕哪天郁郁寡欢的妻子再次要求体检,万一下次查出来是他身体有问题那该怎幺办?
“我会待他像我的亲生儿子那般的。”荻原叶最后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妻子的领养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
“所以你给他取了什幺名字?宫泽显吗?”他记得这个妻子提前取好的名字。
绘理却没有回答他这个显而易见的笨蛋问题,只是微微笑着,也抿了一口热可可,问他:“叶,我记得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吧?”
“啊,是的,怎幺提这个……”
“下个月你就要满25了啊,真悲伤。”25岁以后男人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离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