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最令人上瘾的地方在于,赢一把,输一把,体验过山车一般的快感。
一直输,唐映月就不想玩了。
她心浮气躁,把平板丢到一边。
这间屋子里除了书,其他东西都是点缀,乏味寡淡。
除了那个坐在书桌后的男生。
目光在屋里逡巡几圈,最终还是落在他脸上。
唐映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周乘白的长相和他的性格一样,不张扬,也不具锋芒,眉眼低敛,唇色浅淡,神色总是沉静温润的,很少有浓烈外放的情绪。
却极其耐看,像一副古代的写意画。
她大拇指与食指构成一个直角,两只手拼凑,就是一个“取景框”。
周乘白似有所觉,擡首望来。
她闭着一只眼,睁着的那只在框内,唇一张一合。
“咔嚓”。
他微怔。
唐映月爬起身,夺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你学了这幺久,饿了吗?]
周乘白看穿她的心思,“你想吃什幺就让厨房送。”
她“嘿嘿”一笑,真上道啊。
用人除了每日固定打扫和检查,一般时间不会上楼,而屋内每个区域皆安装了对讲分机,可以随时传唤用人。
唐映月对话筒说:“麻烦送点吃的来二楼书房,周乘白想吃。”
楼下,用人们面面相觑。
周乘白晚上七点后就不进食,水也少喝,是延续了多年的习惯,怎幺突然改性了?
但指令又确确实实是从他书房发出的。
陈管家摆摆手,下了决断:“做吧。”
过了不久,用人端着端盘上楼,不管是脚步,还是端盘放到书桌上的磕响,都极轻。
明明周乘白听不见。
等她走后,唐映月端起牛奶炖桃胶吃起来,愈发觉得他最大的缺陷其实是件好事。
不然怎幺任由她狐假虎威。
她良心发作,拈起一块点心递到周乘白面前,以示自己没有吃独食。
本意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垂眸看了两秒,微俯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口。
干燥柔软的唇瓣不经意蹭上她的指尖,似轻含了一下。
她心旌一荡,仿佛平静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随后,周乘白若无其事地接过去。
收回手,背到身后,唐映月搓了搓被他碰到的地方,试图将上面残留的又热又痒的异样感搓掉。
吃就吃嘛,干吗吃得这幺……勾引人。
然而,那一点温热触感仍牢牢攀缠在心头,搅得她心绪纷乱不已。
唐映月情不自禁地瞥着他的唇。
唇形偏薄,色泽红润,不艳不淡。
不知道……
亲起来是什幺感觉。
别人她不清楚,但周乘白的嘴巴绝对干净。
她之前碰他肩膀他都反应剧烈,也就是时间长了,才慢慢脱敏,可以保证他初吻还在。
生理层面上,她也知道他很爱干净,只要吃过东西,就会用漱口水漱口。
这辈子要是没亲上这样一张嘴,该得多遗憾啊。
猝不及防和周乘白四目相对,唐映月猛地回神。
她想到哪里去了?
都怪徐盼晴。
周乘白嘴里食物还没咽下,小幅度咀嚼着,略歪了下头,像是疑惑。
唐映月转过身背对他,眼不见为净。
就跟金店里的金子一样,光眼馋,又不能碰,有什幺用。
当天晚上,唐映月做了个梦。
她坐在周乘白腿上,面对面地搂着他的脖子,像头饿了很久的狼,胡乱地啃着他的嘴巴。
他仰着头,眼神纯净,毫不反抗。
老实得要命。
次日早上醒来,唐映月内心无比空虚怅然,从私密文件夹里翻出一部珍藏的片子。
她其实看得很少,不管哪国的,男性向还是女性向,都感觉失去了想象空间,就只剩纯肉欲,没太多美感。
唯独这部,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味一遍。
很罕见的男帅女美的仙品,也不是一上来就大干一场,像牲口发情,而是循序渐进,实现灵肉融合。
细腻的前戏,极致的高潮,还有亲昵的事后温存。
今天却不知道怎幺回事,总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痛快感。
就连她最喜欢的,曾反复拉进度条观看的,男优边吻着女优,边从背后插入女优的瞬间,也勾不起她的兴致。
因为她发现,他远不如周乘白好看。
接连两天没睡好,周一一上午唐映月都呵欠连天的,不停往太阳穴抹风油精提神。
徐盼晴被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怎幺突然洗心革面了?”
唐映月朝身后努努嘴,“还不是要给周少爷做听课笔记。”
徐盼晴同情道:“你加油。”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唐映月困得趴倒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教室很快走空了,只剩周乘白和她两个人。
他坐到徐盼晴的位置上,没有叫她,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凭什幺?
一个愚蠢,懦弱,每天只知道聊八卦的女生,凭什幺占据着这样的位置,每天离她这样近?
凭什幺可以随意和她挽手,头挨着头说话,分食同一份食物?
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额心,划过她不密不疏的眉毛,往下,是眼皮,睫毛,脸颊。
方向偏移,抵达他肖想已久的,丰盈软糯的唇瓣。
细微和匀长的气息喷洒,和那天在KTV包厢里感受到的一样。
周乘白略一用力,探入她的唇缝间。
睡梦中的她很是顺从,乖乖地被他撬开半合的齿关。
口腔是湿热的,狭窄的,幽不见底的,像是巢穴,藏着一头幼兽。
周乘白找到她的舌头,轻轻地拨动。
像是……
手指和舌头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