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犬刑司首领,闻猎这辈子嗅过的气味,肯定比城里哪头兽都杂。
发情、手淫溅射还是交配混杂的淫液,不论品种年龄间隔时间,他都能清清楚楚分辨。违禁品、武器、下了什么药物秘方的,他也是见多识广,可以说什么肮脏气息他都闻过。
可眼前这头母鹿身上的味,他头一回闻到。
表面上看来是寻常母鹿的发情,嗯,应该是说,被雄鹿上过的发情母鹿。
那味道浓郁无比,估计是年轻气盛,又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但这部分完全不出奇,走私兽贩确实喜欢这种货色,拿来当权贵的游戏春药,他遇过太多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仔细往下解析,那层气味只是假象,底下还藏着旁的东西。
那股引起他反应的味道很淡,淡得像颗火星子,偏是这点若有似无的气息,烧得他喉头发干。
他在城中生长,后来做了犬刑司数十载,从基层一路勤勤恳恳干到首领。
身为执法者,他知道中心兽都早在他出生之前,就被高人打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型法阵,称做坎离大阵,说是可以确保城中的稳定、让经济社会繁荣发展。
确实此处正是兽人界的顶级城市,远不是周边落后小村镇能比拟的,经济发展、生活品质、社会稳定堪称一绝,是众兽羡慕的城邦。
但这个城市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有传闻,城里的雄兽各个都性致缺缺,权当是高品质生活的牺牲,居民大多数都是愿意的。
当然,闻猎知道这只是表象,坎离大阵的核心功能就是压抑阳气,他身为犬刑司首领,除了维持城中安宁,做得最多的就是揪出表现超量阳气的雄性,简单地说,不论雄兽人们是把精液射在哪里,犬刑吏就要负责找到对象并抓捕到大牢,交由高层处理。
对于城内的一般兽人,基本上也没多少雄性能做到这件事,一年能见着两三例就算多了,通常都是外来客的警报。
然而,城中有五大贵族,并不照这个“法则”行事。他们之所以为贵族,竟是因为首领阶层拥有了超越一般的性能力,这通常代表着掌握更多天材地宝补品对抗大阵的威压,也有“能力”满足城中关键母兽的期待,进而获得较高的话语权。
这个状况被城市高层默许,犬刑司并无法过度干涉,押解给高层往往很快就会被释放,更甚者,定期有些贵族的成员会被召进高层任职,安享终生。
闻猎基于犬刑司首领这个职权,地位堪比城中贵族,但他洁身自好,并没有卷入五大贵族之间的争斗、或与之沆瀣一气,便没有体会贵族们的欲望与淫靡生活。
他已经说不清多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欲望了,这座城在他眼中与鼻中,阳气可谓不存一二,他当差这些年,经过他鼻头的,全是提不起劲的味。
这次犬铃响声,却是不一样。母鹿身上一缕淡淡的气息,从他湿润的鼻头钻去,冲上脑门,引得一股跃动的热流,直直窜向下身,火热的血流,冲击着已经被压抑快半辈子的感觉。
「是错觉,肯定是。」他低头喃喃自语,看向胸前那枚还在响的犬铃。
这铃是犬刑司随身的灵器,尤其他身上的这个,是全司最精准的法器,犬刑吏有筛查到来源,就会由他负责核实。
犬铃测的就是雄兽性欲的波动,主司范围探测,只要搭配上他灵敏的鼻子,就能快速定位来源。
他早早习惯它默不作声,像个沉沉的铁块挂在胸前,可此刻,它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在催促他下裁决。
他甩动他毛发竖立的头部,再低下头看着货车内,目光闪过一丝畏惧之色的鹿蘅,深深吸一口气。
闻猎身形又是一僵,母鹿身上那缕细不可察的香,再度直冲他的鼻尖。他喉间发痒,忍不住张口低喘一声,小腹不自觉发紧,腿间那根细瘦的肉条,剧烈地起了反应,撑大他身为一头处兽、从没撑开过的毛皮,疼得他冷哼一声,才又恢复了理智。
他不肯信,可那反应实实在在发生了。动了欲念的,竟是他自己。这铃,就是冲着他响。
这些年坎离大阵压制,加上身为清欲律的执行官,早就把那念想忘得一干二净。偏这一缕香,只一缕,就把那道密不透风的闸,吹开了一条缝。
群众似乎没发现他短暂的失态,他转身走向瘫倒在地上的鬣狗,狠狠揉捏他那毫无生机,长长软软的肉鞭前端,像是要挤出点什么,作势往鼻尖上嗅去。
接着,闻猎擡手,一爪按住还在响的犬铃,攥进掌心。铜铃闷闷地哑了下去。
他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你前些天在外,太过愉悦了是吧。」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念在这车母兽发情过了头,你也没有过分行为,放行吧!」
他把这桩铃响,顺口推给那头母鹿的发情,以及押车的鬣狗。满关卡的人都信了,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铃响,警示的压根不是这个原因。
他退开半步,悄悄捻出一支炭笔,在随身的册子上记下了这节车厢的笼号。
他心里搁着两桩事,都不能对人讲。这头母鹿身上的气息,绝对是高层管控的禁品,虽然现在只有足够灵敏的他能发现,但不知未来,能发展到怎样境地。
而且那母鹿身上的味道,跟高层交代年年要斩尽的草食族血脉似是同源。
闻猎暗下决心,要亲自弄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