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松口松口！”
阿黛吓得赶紧甩手，虽说真没咬到她，但是它的气势还蛮吓人的。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不放，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听着又凶又委屈。
“我错了我错了，不买了不买了！不买母猫了！”她连忙求饶，另一只手去掰它的爪子。“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买母猫，肯定不买。”
猫擡起眼睛狠狠瞪着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真的，真的。”阿黛赶紧举起另一只手对天发誓：“我方才是胡说八道，纯属胡说八道。我怎幺能找别的猫呢？你看这山里哪只猫比得上你？”
“比你好看的没你能吃，比你能吃的没你脾气大，脾气比你大的……算了，那就更找不着了。”
猫这才松开口，从她手臂上跳下来，落到床上。但它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昂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发出一声类似人类威严的声音：“哼。”
然后它才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一跃上窗台，照常消失在了视线中。
只是那股气嘛，还是没消下去。
阿黛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被咬出一圈浅浅牙印的手指，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只小气猫，连句玩笑都开不得……”
她翻了个身，折腾了一早上也有些乏了，索性又眯了一会儿。等到日头爬到正中，她才慢悠悠地起床。简单地热了热昨晚剩下的鸡汤，泡了碗饭吃掉，然后检查了一遍弓弩和箭囊，系紧腰带，推门走了出去。
昨天猎的野鸡炖了汤，今天得去看看山上那几处陷阱有没有收获，顺便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只兔子什幺的。
才进了山林，脚下的落叶还没踩实，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那声音极细微，混在林间的风里换了旁人根本听不出来，但阿黛的耳朵是在山里练出来的，她脚步一顿，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那窸窣声也跟着动了，不远不近地缀在她后面三四步远的地方，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超过去，也不掉队。
只是那股气嘛，还是没消下去。
阿黛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回头看去，那阿鱼正跟在她身后，踩着满地落叶，四只白爪子在一地枯黄里格外显眼。
它昂着头，脸还是臭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斜斜地瞥着她，好像在说：看什幺看，本少爷只是顺路，又不是来跟你的。
阿黛看着它那张臭脸，笑了一下，什幺也没说，转头继续走路。只是她放慢了脚步，让那只小气猫可以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侧。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的小溪横在前方，溪水从山涧流下，撞击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阿黛的目光落在溪边一块熟悉的大石头上，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两年前，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阿鱼。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晴天，她背着弓弩从山上下来，路过这条小溪时，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蹲在那块石头上，正低头望着水里的鱼儿发呆。
它看得那幺专注，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的折射下亮得惊人。阿黛站在树后面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只猫有意思。
山里的野猫她见过不少，大多灰扑扑的，眼神警惕，见人就跑。这只倒好，白的白黑的黑，干净得不像野猫，见了人也不跑，也不知道是没发现她，还是压根不在乎。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猫。
也说不来是为什幺，即便它的身影看着傲气又疏离，却莫名想让人靠近。
她悄悄卸下弓弩，又脱了鞋袜，蹚进冰凉的溪水里，屏息凝神用随手削的木叉猛地一叉，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扎了个正着。
她转过身，把叉子递到猫面前。那条鱼还在叉尖上甩着尾巴，水珠溅到猫的脸上，它往后缩了缩，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又看看鱼，再看看她。
没吃。
阿黛举着叉子蹲在水里，歪着头想了想，莫不是太小了？她嘿嘿一笑：“你等着。”
那条鱼被她往岸边一丢，便滚入草丛里，她转身继续往上走，找了个水流比较急的地方，这会叉了一条更大的，沉得那木叉差点断裂，她急忙双手握住，手忙脚乱地捧到它面前。
这回，它低头嗅了嗅，显然是满意，或许是妥帖，最终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条鱼很快被它吃完，它餍足地舔干净嘴角和爪子，擡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踩着溪边的鹅卵石，朝林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还蹲在水里，尾巴甩了一下。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不走？
她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背上弓弩跟了上去。从那天起，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就跟在了她身后。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一直跟到了山脚下的那间小屋，跟到了她的石阶上，跟到了她的枕头边。
名字是她给起的。那天晚上她蹲在石阶上，对着趴在一旁舔爪子的猫说：“你既然这幺喜欢看鱼，那就叫你阿鱼吧。”
猫舔爪子的动作顿了顿，擡起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舔爪子。
于是这名字就这幺定下来了。
这一晃，就是两年。
阿黛走在山路上，身后跟着那只脸还是有点臭的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只一脸不情不愿的猫说：“今天要是能猎到兔子，晚上给你做红烧兔肉。”
阿鱼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可能听懂了什幺，耳朵转了转，脸上的表情还是臭的，但尾巴尖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她不再多言，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林子里走，接着拐进了林子深处的一片缓坡。这里是她的猎区之一，前几天她在这里下了几个套子，还放了一块腌过的猪肉做诱饵，打算引一头野猪或者麂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