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健身房的离峰时段,周一傍晚的空气里涌动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薛玫莹刚签完到,柜台妹妹小敏就一脸惊喜地拉住她,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玫莹老师!太好了!总部那边刚刚撤销了停课通知,说之前的结构调整有误,妳下个月的课程全部照常!而且……还是钱教练亲自去跟经理签字担保的呢。」
玫莹接过点名板,精致的长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唇角勾起一抹端庄清冷的笑,心里却是一片了然。钱敏赫这个满身肌肉的粗暴男人,在被她用眼泪与顺从套牢后,果然开始迫不及待地用股东权限来讨好她了。
「薛老师,晚上好啊。」
一声带着一丝私有物黏腻、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讨好男声从身后传来。
钱敏赫穿着黑色的教练背心走过来,嘴角被郭佑平砸出来的淤青还带着淡淡的紫。他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粗鄙、放肆的眼神在她的臀部流连,反而有些心虚且得意地对她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暗示着下周三打烊后的办公室约会。
「晚上好,钱教练。谢谢你的帮忙。」玫莹神色自若,优雅地对他点了点头。
「小事,以后有哥在,店里没人敢动妳。」敏赫压低声音,有些轻佻地在桌下用手背快速蹭了蹭玫莹的牛仔裤侧边,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看着敏赫离去的背影,玫莹在内心深处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自以为是的征服者,手里唯一的致命录音筹码早就被他自己亲手销毁。他以为自己是在偷偷疼她,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她豢养在健身房暗处的专属肉体玩具。
「薛姊姊,妳跟敏赫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一声低沉、阴鸷,宛如受伤猛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质问,毫无预警地从拉伸区的阴影里炸开。
玫莹转过头。
郭佑平沉着脸走了出来。今天他排休,却破天荒地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坐在角落。那双平日里清亮野性的黑眸,此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下颌线紧咬,牙根咬得发酸。
「佑平,你今天不是休假?」玫莹秀眉微蹙,神色依旧平静。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下个月被停课的薛老师,竟然能让敏赫哥亲自去经理办公室拍桌子复课?」
郭佑平大步流星地跨了过来,一把扣住了玫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进了空无一人的器械库走廊。小狼狗此时浑身散发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燥热与愤怒,他将玫莹半困在硬邦邦的钢制哑铃架与他宽阔的胸膛之间,粗重的喘息砸在她敏锐的鼻尖上:
「钱敏赫看妳的眼神变了。以前他是想干妳,现在……他看妳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他自己的私有物一样。薛玫莹,那天晚上老子在隔壁帮妳洗干净之后,妳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单独去找过他?」
年轻人那属于野兽般的直觉,敏锐得让玫莹心惊。
他注意到敏赫眼神里的得意,更注意到了原本绝对不可能通融的总部高层,竟然会因为敏赫的签字而妥协。
「郭教练,这是在馆内,注意你的分寸。」玫莹美眸微微一沉,试图拿出高段位猎手的冷静,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清冷。
「分寸?妳跟老子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谈分寸?」
郭佑平眼眶倏地红了,眼底那股暴戾的野性在这一瞬间竟然化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委屈。他死死盯着玫莹那张毫无惧色、甚至依旧优雅精致的脸庞,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老子为了妳差点跟股东砸破头,我连明天被开除都不怕。可妳呢?薛玫莹,妳是不是为了保住妳在这边的兼课,或者是为了不让古老板知道,妳拿自己的身子去跟那个肉墙做交易了?」
「告诉我,薛玫莹!妳那天在小黑屋里……是不是被他干了?!」
面对小狼狗连珠炮般、带着极致嫉妒与心碎的质问,玫莹靠在硬邦邦的铁架上,却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眼前这只因为太在乎她、太爱她而彻底慌了神、甚至开始撕心裂肺的年下小狼狗。
这场围绕着那面隔音墙、原本纯粹为了寻找肉体刺激的地下游戏,此时因为小狼狗的这份真心与崩溃,正式在利益与谎言的网罗里,扯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巨大信任危机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