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醒来的喻小容恹恹的,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梦里的淫靡场景一幕幕浮现眼前,肩膀上也还残留着隐隐的疼痛,喻小容转头,光滑平整的肌肤完好无损。
怎幺会做这样的梦……果然还是单身太久欲求不满了?
延时的闹钟又响了,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喻小容不得不爬起来挪去卫生间洗漱。刷着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不是什幺令人惊艳的大美人,但也算五官端正精致的小家碧玉了吧。
也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也羡慕过别人的恋爱,只是心里始终装着那个人,所以喻小容总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幺放弃,不甘心喜欢上别人,不甘心忘记他。
明明说过会回来找她的人,一去就是十五年了。
有时候想想,喻小容也觉得自己挺不可思议的,怎幺会喜欢一个人十几年呢?
那时候她明明还是个孩子,正在放暑假,爷爷带着她去给山上的庄园送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他。
别说他们村里,就是在镇子上喻小容都没有见过长得那幺好看的人。
十八岁的青年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清晰可见,他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词典,靠在长椅上熟睡,身后是一大丛月季,娇艳的花瓣上欲滴的露水里盛着晨曦的辉光。
电视剧里都拍不出的唯美画面展现在眼前,小小的喻小容摒住了呼吸,不敢打扰他。
爷爷手里的鸡突然挣扎起来,闹出不小的动静,喻小容看着他被打扰得微微皱起好看的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喻小容和他对视,被他好看的脸迷得说不出话,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他靠近。
“小姑娘别乱跑!这个花园进去了很容易迷路的!”本来正和爷爷清点着菜、肉、蛋的庄园里的佣人看喻小容往花园的方向走,急忙提高声音阻止她,顺着喻小容的视线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人,“唉哟少爷!您是什幺时候出来的!管家不是吩咐了人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吗!您怎幺会在这里?您在这里睡了多久了?”
他这一嗓子吼得旁边的房子里迅速冲出来了许多人。
“什幺?少爷又梦游了?”
“这里离主楼不算近,少爷是怎幺走过来的?”
“快去通知管家!”
面对哄乱着簇拥过来的人群,被叫做少爷的人蹙起眉头,轻轻说了一声:“吵。”
他一开口,人群就寂静无声了,少爷站起来,走到喻小容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对视:“你叫什幺名字?”
一下子涌出这幺多人,这幺大的阵仗,喻小容有点被吓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喻小容……”
“嗯。”他点头,摸摸喻小容的脑袋就起身走开了。
一大早起来就帮爷爷收拾东西,又坐三轮上山,进庄园后也帮着搬了些东西,此刻太阳高升,喻小容分不清脸上的燥热是单纯的热还是因为害羞,但他的手掌冰凉干燥,摸在头上很舒服。
微凉的触感久久停留,就算到了现在,喻小容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感觉。
之后她和爷爷一起去送东西的时候总能遇见他,不过他没有再在外面睡觉了,只是会在一边看着,偶尔和喻小容说说话。
他长得太好看了,喻小容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紧张得脸红结巴,但他从来没有笑话过她,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他的脸上,只有皱眉和不皱眉两种表情。
但是喻小容就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送完东西他会留她一起在庄园玩,然后在天黑前让人把她送回家。
说是玩,其实也就是他在看书,喻小容在看电视或者吃零食。他看的是各种神话传说的书,喻小容也很感兴趣,兜着他让人准备的零食靠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他。
他对喻小容很有耐心,会细细和她解释,跟她讲所罗门,讲奥丁,即使喻小容才十岁,他也和她理顺那些神复杂的关系。
那个暑假喻小容过得很开心,开心到得知他要回城里去上学的时候,她直接就哭了。而且他要回的还不是这里的城里,而是千里之外的首都。
哭归哭,喻小容只是不舍,但并不是不懂事,只是用自己收集的大公鸡的漂亮羽毛给他做了个小毽子,还从家里摘了很多柿子送给他。
他收了柿子,说寒假还会来的,喻小容才抹了眼泪,又高兴起来,说到时候家里晒腊味,爷爷做的可好吃了,到时候给他多做点。
寒假他如约而至,沉寂了几个月的庄园又热闹起来,喻小容高高兴兴地和爷爷一起上山送菜,带上自己剪的窗花和街上买的红灯笼。
即使是冬天他也穿得很单薄,房间里面很热,裹成了球的喻小容兴奋得一身汗,脱了羽绒服、棉马夹和毛衣,只穿着一件粉色的秋衣,擦了擦汗,依旧很兴奋地和他说着上学时候的趣事、一起上学的朋友、对她很好的老师。她还说她跟朋友们说了暑假和在山上住着的超级好看的哥哥一起玩,朋友们都很羡慕呢。
他把她剪的窗花贴在自己房间的窗户玻璃上,捏了捏她的脸。
喻小容捧着自己的脸傻笑着在他床上翻滚。
冬天的白天比夏天的短,寒假的日子被鞭炮吓得跳着走,很快又到了他要离开的日子。
过了年又大了一岁的喻小容这次只是有些难过,没再掉眼泪了,依旧收拾了些东西送给他。
然后又是一年的暑假、寒假、暑假……
喻小容只是在他来的时候陪着他,从来没有打听过关于他的事,所以在寒假他没来的时候,喻小容后悔了。
她只偶然听管家阿姨提起他今年应该是已经二十岁了,家里住在J市,她只叫他哥哥,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问爷爷,爷爷也只知道他是因为母亲有精神疾病,他也疑似有遗传才被送到这里来隔离养病的。
而这次他没来,好像是因为他的母亲去世了,暑假的时候就又听说他母亲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不是很好了……
这些喻小容都不知道,她只叫他哥哥,只安静地在他看书的时候待在他身边,只喜欢看他专注的侧脸,只觉得他会一直来找她的……
喻小容小学毕业上了镇上的初中,每年放假她都会远远眺望山上的庄园,期待着那里再有人进出的那一天,但到初中毕业她都没有等到……
渐渐长大,身边的人情窦渐开,也有人对喻小容表示好感,但她始终忘不了那个人,待在他身边的时间静谧安稳,越来越像是一场午后躺在葡萄架下做的美梦。
他带走了她很多东西,却只给她留下了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