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昀，妳昨天打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隔天中午，许易纹的电话终于回拨了过来。听筒那边还有学校餐厅的嘈杂背景音，伴随着吸管用力吸珍珠奶茶的呼噜声。
胡庭昀正抱着课本走在去综合大楼的路上，闻言立刻拉高了音量：「昨天帮妳接电话的那个男的是谁啊？态度超级差，居然还叫我蠢闺蜜！」
「啊？妳说衍哥喔？」许易纹干笑了两声，「哎呀，他那个人就是那张嘴坏，其实人挺照顾大家的。对了，妳网购那个大衣退款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讲到这个，胡庭昀就一肚子气，脚步都放慢了：「卖家还是不肯退啊！他说代购商品不适用七天鉴赏期，还威胁说如果我去申诉，他就要告我毁损商誉。我上网查了好多法条，越查越乱，头都大了。」
「代购？那根本是文字游戏吧。」许易纹在那头沉吟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响指，「对了！衍哥啊！他就是法律系的，听说在学校超强。要不我帮妳问问他？」
「不要，他看起来那么凶……」胡庭昀本能地抗拒。
「哎呀，不用见面，我直接叫他加妳LINE啦。他今天刚好带法典来店里吹冷气，闲着也是闲着。」
许易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根本没等胡庭昀拒绝，就把电话给挂了。
不到五分钟，胡庭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跳出来一条新的好友邀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隐约是一张摆满了厚重原文书的木质书桌，背景里有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夹着一支钢笔。
名字栏只有简单的两个英文字母：S.J.
胡庭昀深吸了一口气，点了同意。
对话框顶端立刻变成了「您已成功添加了 S.J.，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胡庭昀咬着下唇，正纠结着开场白该发「学长好」还是「你好」时，萤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新讯息，干脆得像一把直接刺过来的刀。
S.J.：【截图发来。】
胡庭昀：【啊？什么截图？】
S.J.：【妳跟卖家的对话，还有商品的卖场页面。不然妳想用通灵的帮妳打官司？】
胡庭昀对着萤幕翻了个白眼，嘴里轻轻啐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把十几张截图一股脑儿全传了过去。
对话框那头安静了很久。
足足过了十分钟，上方才重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S.J.：【定制化商品才不适用鉴赏期。他那是现货转售，批发回来的通商货物，属于常态零售。】
随后，是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讯息。
胡庭昀愣了一下，把手机贴回耳边，点开语音。
依旧是昨天那个低沉、微哑的男声，但在讲起专业内容时，语速变得极其沉稳，条理清晰得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词。
「妳等一下直接复制这段话传给他：『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十九条，本商品不属于消保法所规定之合理例外情事。若贵店坚持拒绝退款，本人将向消保会提起申诉，并保留追究个资法及刑法恐吓罪之权利。』」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重量。
胡庭昀听完了语音，整个人有点呆住。原本觉得这个人很讨厌，现在看着那一串专业的法律术语，心里竟然悄悄生出一丝崇拜。
胡庭昀：【哇……学长，你好厉害喔。】
S.J.：【不厉害。是妳太蠢。】
胡庭昀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这人真的有毒，夸他一句都不行！
她啪啪啪地在萤幕上敲字：【反正谢谢学长！衣服如果退款成功，我请你喝饮料！】
S.J.：【随便。】
讯息到这里就断了。
胡庭昀把那段法条转发给了卖家，本来以为还要扯皮很久，没想到卖家在看到那串极其专业的法律警告后，不到三分钟就回复了。
卖家：【不好意思，客服刚刚可能没沟通好。这边已经帮您办理全额退款，请注意查收。】
看着银行App跳出的退款成功通知，胡庭昀兴奋得差点在路上跳起来。
她抓着手机，指尖在对话框上停了半天。原本以为解决了这件事，这个临时好友就该躺在联络人清单里发霉了。
可看着那个冷冰冰的「随便」，她竟然有些不甘心，鬼使神差地又传了一条讯息过去。
胡庭昀：【学长，卖家真的退钱了耶！你喜欢喝什么饮料？我明天让易纹带去给妳。】
这一次，那头过了很久才回。
S.J.：【我不喝甜的。明天下午我有空，妳自己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