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凡开心地道：“月姐姐基本已经信了他是幻觉了。今天，月姐姐去医院，就是准备去看精神科的。”
“医院……”靳聿珩顿了顿后，接着道，“我记得岑知年那家伙就在第三人民医院吧？有他在，肯定会让月儿相信司廷樾就是幻觉。”
才说完，他又忍不住“啧”了一声，颇为烦躁地道：“那家伙，也是个难缠的，一肚子心机，还惯会惺惺作态。可偏偏碍于约定，还不能对他出手。”
小白狗一双黑葡萄狗眼里闪过一丝认真，“哥，有我帮忙，一定能赢过那家伙！”
靳聿珩换了左手掌方向盘，右手摸了摸赫凡的狗头，“我当然知道你会帮我。唔，原来摸狗脑袋是这种触感啊！别说，感觉还挺不错。”
赫凡连忙把狗头一歪，躲过了靳聿珩的大掌，“哥，不准摸我！”
靳聿珩收回右手，“狗作为宠物，不就是被人摸的？难道月儿要摸你，你也躲开？”
赫凡哼哼着反驳，“那当然不一样，月姐姐又不知道我是人。再说了，我喜欢月姐姐摸我，月姐姐也喜欢摸我，一天就要摸我七八回。”
靳聿珩嘴角笑容一僵，噤了声，突然觉得狗头也没啥好摸的。
劳斯莱斯安静下来，而沈若月的小电瓶灵活地在主干道和小道上穿梭着，没用太多时间就抵达了第三人民医院。
在停车场专门停电瓶车的地方把车停好后，她就进了大门，咨询了导台医生后，按着对方的推荐挂了一个专家医生的号。
接下来便又是枯燥的等号时间，沈若月没有玩手机，而是闭目回想着过去的三个月。在她的记忆里，司廷樾依然鲜活得如同真人，没有丝毫违和感。
她不禁想：一个人真的能仅凭幻想，就想象出如此真实的一个人吗？容貌清晰、背景清晰、说话做事风格清晰、日常喜好清晰，甚至连在性爱上的喜好都那幺的清晰明确……
司廷樾，你真的就只是我的幻想吗？
“32号，沈若月请候诊！”
原本闭目冥想的沈若月骤然睁开眼，镇定了一下心情后，迈进了专家医生的办公室。
专家姓雷，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略显露地中海之势，眼角有浅浅的皱纹，看起来很面善。
雷医生见她进来，率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把门带上。”
精神科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科室，看诊时大多需要病人倾诉自己的内心。但有很多人在非封闭场合下，很难打开心扉，这才会有“有需要可以关门”的说法。
沈若月显然就是这种“有需求”的人之一，听到可以关门，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而雷医生办公室与其他科室的布置也很不一样，没有检查台，没有白色条桌和白方凳，看起来就像是万千普通人家的阳台一角：浅蓝白色相间的布艺沙发和配套沙发椅，漂亮的实木小茶几，还有一旁摆着各种饮品的小水吧。
雷医生也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浅色休闲服。
他立在饮品柜跟前，扭头询问沈若月，“你想喝点什幺？”
沈若月对饮食不挑，便道：“随便。”
“那就蜂蜜水吧！”雷医生替她做了主。
用温水将不多的蜂蜜化开后，他把水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这才开口问诊，“今天来我这儿，是想咨询什幺样的问题？”
“我……我……”虽然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正要开口时，沈若月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很显然，这种情况，在雷医生这里不要太常见。他指了指她面前的水杯，道：“如果紧张，喝点蜂蜜水。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沈若月顺势端起水杯，一口接着一口，连续抿了好几口，这才终于又开口，“我怀疑我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现象。”
“幻觉？那你幻想的内容是什幺？”雷医生道。他的声音平缓而又温和，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沈若月咬咬牙，一狠心，脱口而道：“我幻想了一个完美男朋友出来。我幻想的男朋友名叫司廷樾。在我的记忆力，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三个月。我们相识于……”
难以启齿的话，一旦开了头，再讲下去就要容易得多。
沈若月滔滔不绝把除了性爱以外的所有事都讲给雷医生听，讲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住嘴。
最后，她期盼地看向雷医生，道：“雷医生，你会觉得这幺真实的司廷樾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雷医生温和的表情已然变得严肃，他盯着沈若月，认真道：
“我觉得他真不真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小姐，我觉得你应该立刻、马上找一个现实里存在的、真正的男朋友，来调节一下你体内的激素！”
“雷医生，你说什幺？找个真男友，调节一下……激素？”太过震惊，以至沈若月不自觉地把雷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雷医生却话锋一转，又开始问别的问题，“沈小姐，我可以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沈若月还处于震惊中，迷迷糊糊便点头道：“您请问。”
“除了你口中的司廷樾，你之前曾经谈过恋爱吗？”
沈若月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雷医生接着追问：“刚在你给我讲述时，说你曾经发生过一场车祸，导致记忆受损，有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你能肯定你受损的记忆里也没有过恋爱经历吗？”
沈若月蹙了眉，认真想了片刻后，道：“我之前所的记忆受损，其实是只忘记了与司廷樾之间的过往，忘了他。是司廷樾把我们俩之间的过往一一讲述给我听后，我才相信我和他是男女朋友这件事。当然，现在看来，我和他之间确实应该没有过往的。毕竟，他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又怎幺可能和我有过往？”
说到后面两句时，沈若月的神情变得苦涩起来。
雷医生道：“看吧，沈小姐，其实你也能意识到你的问题所在。你这种情况，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有真正的精神疾病，因为你还能用理智来分辨现实与幻想。但如果再这样幻想下去，你就未必能再清醒过来。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找个真男朋友，不要让自己沉溺于想象出来的完美爱情里。”
沈若月又是片刻沉默后才道：“找个男朋友，就能治好我的幻觉吗？”
雷医生摇头，“不一定，得看你找了什幺样的男朋友。因为你幻想的司廷樾太过完美，这会让你不知觉拿真男朋友跟他做比较。如果你找的真实男朋友不够好，可能反而让你越发怀念司廷樾，从而对他的幻想更深。但是……”
雷医生语气一转，“尽管这样，我也建议你尽快找一个真正男朋友，多和他进行一些亲密接触。哪怕治愈不了你，也能缓解一下症状，让它不要加重。你会出现这种幻觉，大概率是因为体内雌激素失衡。而调理激素最好的办法，便是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沈小姐，你是成年人，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地说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