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傅家香火三代战】
【第五章:早上的老子与下午的儿子】
下午一点半,正是一天之中吃完午餐后 , 最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尴尬时刻。
大厅外的柏油路被七月的烈日晒得隐隐冒出热气,走进大厅的住户个个一脸浮躁。沈青冰坐在保全柜台后方,机械式地对着经过的住户点头微笑,嘴里制式化地说着「住户好、请慢走」,藏在柜台底下的那双纤纤玉手,却正疯狂地在手机萤幕上滑着线上游戏的每日任务。
这要是换作平常,打游戏提神绝对是她的第一首选,但今天,青冰那张神似林依晨的初恋神颜上,却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有些放空、甚至带着点回味无穷的复杂神情。
她的脑袋里,到现在都还在嗡嗡作响。
不为别的,全因为清晨六点在地下B2那台老宾士 W126 后座里的大战。
「干……看不出来那老头都六十七岁了,居然还这么有本钱。老子本来以为他只是个送热烧饼的慈祥阿伯,结果差点被他给折腾死。」青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大腿根部隐隐传来的酸痛感,正大喇喇地提醒着她几个小时前的激烈。
她此时要是知道,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开口闭口自称「大哥」的傅正德,此时正躺在自家十四楼的高级豪宅床上,一边擦着万金油、一边揉着自己差点散架的落气老腰,在心里默默流泪认老,青冰大概会直接在柜台大笑出声。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一条简讯跳了出来,发件人显示:【傅建洲委员】。
『沈小姐下午好。关于上周管委会提过的社区外墙清洗预算,以及B栋顶楼漏水防水工程的预算审查,有一些 ROI(投资报酬率)与合约细节需要跟物业公司对齐一下。我下午三点会请假提早回社区,我们约在顶楼的高级会议室私下讨论,可以吗?Let's align it.』
看着萤幕上那串文诌诌、甚至还刻意夹杂英文的简讯,青冰那双好看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公事?审查预算?还 align 咧?
这栋高级社区里多的是自以为是的有钱刁民,但最让青冰哭笑不得的,就是这个四十一岁、在知名外企担任高阶经理人的傅建洲。
青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心里那句脏话差点直接飙出来:
「靠夭啊……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早上拎北才刚在地下室应付完六十七岁的老子,怎么到了下午,四十一岁的儿子又要约老子去顶楼会议室?最好笑的是,这两个傅家的男人,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正在追求同一个保全小妹!」
青冰想起三个月前她刚到职时,第一次见到傅建洲的场景。那天他西装革履、脚踩亮到能当镜子照的高级皮鞋、手里拿着万宝龙公事包,故意借由询问邻居噪音的公事,优雅地靠在柜台前。
他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古龙水味的商务名片,用一种自以为极具熟男魅力的磁性低音说道:「沈小姐,这是我的私人联络方式。社区大楼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或者是物业管理上有任何问题,妳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我们需要确保整栋社区的 quality。」
当时在建洲眼里,这个新来的行政组长沈青冰,外表着实让他眼睛一亮 ! 但顶多就是个空有网红神颜、却领着四万多死薪水的漂亮保全小妹。以他这种开口闭口都是美式对话的商务菁英、外表光鲜的主流熟男条件,要拿捏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妹妹,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甚至偶尔还会在青冰面前蹦出几句深奥的商业英语,试图展现优越感。没想到,青冰当时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一边敷衍地回着「好喔、谢谢委员」,一边继续在柜台底下劈啪作响地打着传说对决。
直到那次,一个长相魁梧、在台湾工作的外国住户,因为深夜带人回社区开派对吵闹,隔天被投诉后,在大厅对着物业经理一阵飙粗话、指手画脚地想用英语欺负人。物业经理听不懂,吓得直擦冷汗。
刚好路过的傅建洲原本想上前用「高阶经理人」的姿态调停,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沈青冰直接一巴掌拍在保全柜台上。
下一秒,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冷艳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一张嘴,竟是一口超级道地、语速极快、甚至带着纯正纽约腔与温哥华混合口音的母语级美式英语。
青冰抱着胸,眼神凌厉,用最优雅的发音、最字正腔圆的文法,当场把那个白目外国人从头到脚Review了一遍,最后用一句极度道地的美式黑话,直接把那老外喷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摸着鼻子落荒而逃。
那一幕,把站在旁边准备当英雄的傅建洲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到皮鞋上。
后来建洲私底下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天天坐在柜台干谯大楼财报的沈青冰,竟然是美籍华裔,因为家庭变故才回台湾过着这种隐姓埋名的低调保全生活。
从那天起,傅建洲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种「只是个漂亮台妹」的轻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着迷与尊重。他开始认真、且发自内心地追求她。
他会特地下班后等在柜台前,假装不经意地邀约:『这附近新开了一间主厨驻店的法式餐厅,沈小姐妳下班后有空吗?我想我们可以 have a nice dinner。』
一开始,青冰是极度抗拒的。建洲的条件在许多女人眼里绝对是顶级的天菜总裁,但她沈青冰可不吃这套。她最讨厌这种外表光鲜、规矩一堆的高阶经理人,总觉得跟自己这种台客骨子的人格格不入。
她当时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地回绝:『去什么法式餐厅?吃不饱又贵得要死。拎北下班要跟朋友去三重热炒店喝台啤啦!』
没想到,这傅建洲体内被拒绝后知难不退的基因,竟然跟他老爸傅正德一模一样。
被拒绝法式餐厅的隔天晚上,傅建洲竟然解开了领带、挽起西装衬衫的袖子,手里提着一手冰镇的台湾啤酒和一袋大份的现炸盐酥鸡,毫无高管架子地坐在社区中庭的花园石椅上等她下班。
那天深夜,月光洒在花园里。
高高在上的商务菁英,卸下了所有防备,陪着沈青冰一边啃着地瓜球、一边用最粗鲁、却也最疗愈的市井粗话,狠狠地干谯着这个操蛋的世界。建洲甚至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展现出他脆弱的一面——与老婆分居的无奈、在外企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以及人到中年的疲惫。
而沈青冰三十七岁、在社会底层与高尚世界都滚打过的丰富阅历,让她成了唯一一个不需要多做解释,就能听懂他商场压力与家庭无奈的知己。
那晚,青冰看着这个喝得满脸通红、一边塞着地瓜球一边骂老板的傅建洲,心里终于软了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不只是高高在上的社会菁英,也是个能接地气陪她说最市井粗话的真性情男人。
当晚分开前,建洲有些试探性地把手牵了过来。
第一秒,青冰下意识地缩了缩,嘴硬地笑骂:『干,手伸过来干嘛?很恶耶!』
但看着建洲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疲惫与真诚,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把那只纤细的手放回了他的掌心,傲娇地补了一句:『好啦……看你每天上班也挺辛苦的,拎北的手今天就勉强让你牵一下,不准想歪喔!』
那段在深夜花园里蔓延开来的暧昧气氛,就这样在三个月里悄悄生根发芽。
保全柜台前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青冰收起思绪,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随手关掉电脑萤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扯了扯身上的行政套装裙摆,一边朝着大楼高层电梯走去,一边在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刺激地自言自语:
「好吧,傅建洲。早上老子已经把领敬老卡的那位给摆平了,下午拎北倒要看看,你这个正值壮年的外企高管,到底在会议室里准备了什么花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