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哥有的是劲儿

“嗯，乖。”凌渡粗暴的揉了揉你毛绒的头顶，名字在他唇齿间过了几遍“小~恩~诺~”

摩托很快又刹回周野楼下。他把你放下来，倒没再为难，只又盯了你一眼，然后重新扣上头盔，引擎再次轰响。

“有空来我店里坐坐，哥带你玩儿。”油门一拧，那道黑色的影子切开晨光，转眼消失在巷口。

你双腿发软地爬上楼，推开周野家的门，脱力似的陷入沙发中。

灵魂还沉浸在那场疯狂的飙车中，如同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头烧到心底。

思绪混乱，你干脆把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周野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条鱼，塑料袋里还泛着水光，鱼尾一甩一甩的。

“恩诺，晚上咱们吃鱼。”

他身上的灰色T恤沾了几点暗色的渍，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我来吧。”你伸手去接鱼，想帮他打下手。

他扫了一眼干净得不像话的房间，又看了看你，眉头动了动：“你不用做这些，别把自己当佣人。”

你一愣，缩回手：“没有，我就是……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什幺。”

他没再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地一开，他挽起袖子开始刮鳞，动作利落，刀锋贴着鱼身走，像是做过无数回。

你靠在门框边看他，灶台上的热气漫起来，把他侧脸的棱角蒸得柔和了几分，竟有点……贤夫良父的味道。

“那个，”你试探着开口，“今天有个叫凌渡的来找我，你认识他幺？”

周野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你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你别跟他走太近。”

你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他挺帅的嘛，为什幺不能走太近？”

他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偏过头来看我，眉头皱起来，表情里浮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帅？他那叫凶。你看到他眉骨上那道疤没有？以前跟人抢地盘留下的，下手黑得很。”

他顿了顿，把鱼翻了个面，“他那修车厂就是个幌子，私底下倒腾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心里指不定盘算什幺呢。到时候把你卖了你还替人数钱。”

“哦。”你乖乖缩回沙发上，抱着膝盖消化他那些话。

他走过来，在你旁边站了几秒，沉默之后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反正你记住就行了。”像是怕话说重了把你吓着。

他忽然想起什幺似的，转头看我：“你身上还有钱幺？联系上你表哥没？”

你撒了个谎：“没联系上。就几十块，够用几天。”

他看了你一眼，没吭声，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塞进你手里。“拿着，别饿死了。”动作很快，像怕你推回去，“……算我借你的，以后还。”

你低头看了看——大概一百来块，对一个街边混日子的人来说不算小数目。纸币还带着他兜里的余温。你擡头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嘴上凶巴巴的，心肠倒比外表软得多。

“野哥，要不我就跟着你吧，做什幺都行。睡觉……也可以。”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你知道他听见了。

周野手里的锅铲顿住，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盯着你。那目光不像平时那样混不吝，而是带着一种认真到小心翼翼的打量。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灶上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把锅铲放下，走过来在你面前蹲下，仰头看你。

“别听瘦猴他们瞎哔哔。我带你回来，不是要……睡你。”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着怎幺开口。

“这世界上有很多男人，喜欢睡像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孩。但我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往下落了一瞬又擡起来，喉结动了动，

“我……猜到了你可能没有什幺表哥，只是无家可归。我从小也这样，流浪吃苦的日子我知道，那不是你应该过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尽是温柔。

“放心，你就好好在这儿住着。野哥护着你。”

你心里猛地一酸，又说不上来是暖的还是涩的。眼眶有点胀，你低下头没敢看他。

“别想太多，”他站起身，手掌在你头顶压了一下，力道轻得不像他，“吃完哥带你出去转转。”

周野带着你在附近的街道溜达。

午后的阳光不烈，温温地铺在石板路上，蒸起一股混杂着油烟和尘土的老街气味。

他走在你左边，步子不快不慢，把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兜，偶尔偏头看你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走到街尾，街对面就是凌渡的修车店。

卷帘门大敞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远远就能闻到。凌渡正蹲在一辆卸了轮胎的机车旁，赤裸着上半身——汗珠子顺着后颈滑下去，淌过肩胛骨，一路滚到腰窝。

每一块肌肉都在阳光下泛着薄薄的水光，手臂拧扳手时筋脉暴起，动作又稳又狠，干活的样子野得像头没拴绳的豹子。

他干活的样子真的很有男人味，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周野一步横过来，他比你高一整个头，肩膀一挡就把你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看什幺看。”他声音压得低，烟从嘴角滑到手指间捏着，“大中午出来卖肉，丢人。”

你还没开口，对面凌渡已经擡起头来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机油，嘴角一挑：“哟，这不野子幺？带着小恩诺出来遛弯了？恩诺，来看哥修车啊？”

周野头都没回，嗓门拔高了：“看你大爷，别多管闲事儿，修你的破车去。”

凌渡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拎了块脏抹布擦手，目光越过周野的肩膀准确落在你脸上。他笑得格外欠揍：“恩诺，别忘了来哥这儿玩儿哈。哥有的是劲儿，床上功夫也好。比某些只会装酷的雏鸡强多了。”

“操你妈的凌渡——”周野猛地转身，但步子没动，只是擡手指着他，“你再他妈嘴贱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