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蛰伏在花架阴影里,耐心地等着天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黄昏时分,迟炎怒气冲冲地走出主楼,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深沉的声响。他坐进车里时没有回头,车门关得极重,车身都跟着震了一下。
“开车。”他的声音像结了冰,司机没有多问一句,立即打火。
三辆黑色轿车调头驶向庄园大门,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渐远的光。
“迟少爷,慢走不送~”
卫斯站在门口目送车队离开,嘴角挂着一种从容到近乎炫耀的弧度,像刚赢下一局棋的人正在不动声色地欣赏对手退场的背影。
你没有动,依然蜷在花架缝隙里。
果然没过多久,你那间卧室的灯亮了。
隔着几层窗户,那团暖黄色的光突兀地亮起来,像一只被突然睁开的眼睛。
然后是卫斯的声音,隔着墙壁和走廊传出来,是你在那间房间里从未听到过的失控:
“给我搜!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找回来!”他的声音在庄园的夜色中层层回荡。
整个主楼像被猛然搅动的水,灯光逐一亮起,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你听到了花架方向有人靠近,几个安保人员的影子从灌木丛边绕过来,其中一个说:“花架那边检查过没有?”“没有,过去看看。”
花架的叶片被拨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缝隙漏进来的光在你脸上晃了一下。
几个人合力擡起花架试图看清底部有没有藏人,花盆在架子上晃动,泥土簌簌往下落。
心脏砰砰跳动,像是要从胸腔挣脱出来。
你只能利用属性增幅后的力量用手臂扣住顶部支架的横梁,把整个身体提起来,贴着花架内壁悬在半空中,脚踝堪堪擦过他们擡高的视线高度。
你咬着牙,指节泛白,感觉到自己悬空的腿在微微发颤。几分钟后他们把花架放回原位,有人嘟囔了一句。
“没人。去那边看看。”脚步声远去了。
你缓缓放下身体,手心全是汗。
不久后,你看到主楼侧门被推开,安保人员鱼贯而出,黑压压的人影朝着大门方向涌去。
一切如你所料。卫斯果然认为是迟炎在谈判期间动了手脚,趁他分心时派人劫走了你。
你还看到了叶泽。他在人群中面色焦急,嘴唇抿成一条薄线,但那种焦急和其他安保人员脸上那种“执行命令”的神态完全不同。
迟炎的到来同样打破了叶泽的计划。
他在连廊尽头的侧门没有找到你,心突然就慌了,冲出楼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稳住身形后没有继续追,而是定在原地,侧过头将庄园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
你不知道他在看什幺。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蜷在花丛中看到几辆安保车亮着大灯冲出庄园大门,引擎声咆哮着消失在山道尽头。
庄园里那些巡逻的眼睛被抽走了大半,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你很快从花架缝隙中钻出来,双腿在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你贴着花房的阴影一路摸到侧门,铁栅栏的门缝刚好够你侧身挤过去一半,但肩膀卡住了一瞬,你深吸一口气收腹侧肩,硬生生从缝隙间挤了过去。
随后你跳起来抓住栅栏顶部,引体向上翻过铁门。
那些曾经你不可能完成的动作,此刻随着属性点的提升变得可行。
你的手臂能够支撑起自己的体重了,你的腰腹有足够的力量在空中完成一次翻转。
你意识到变强的重要性,也意识到那些被你兑换在力量和其他上的属性点在此刻正在收获一笔值得的回报。
门房的方向亮着灯,有人影在窗后晃动,但他们的目光都朝向了山道,没有人看你一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和庄园里那种混合着皮革与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身后是灯火通明正在混乱中的庄园,面前是蜿蜒向下的山路和越来越暗的天际线。
你开始往下走。步子很快,没有回头。你听到身后庄园方向的喧嚣正在一层层减弱,被夜风和距离撕成越来越薄的碎片。
你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落得很轻。
你已经在心里计划过方案,穿过这片树林,前方就是一条通往乡镇的公路。
只要上了公路,混入夜色中,后续的路线就会变得更加开阔,更加难以追踪。
你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小小的包袱,指腹贴着布料的边缘反复摩挲。
树林边缘就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那片月光落在开阔路面上的浅白色区域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你迈出最后几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自由了。
突然肩膀某个位置传来一阵尖细的刺痛,像被什幺东西咬了一下。
你低头看到自己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扎着一枚细长的针筒,针筒末尾连着一根极细的导管,透明液体正在被推入你的皮下。
你伸手想去拔它,但指尖触到针筒边缘时,你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麻药沿着你的脊椎迅速扩散开来,把你的四肢从末端开始一层层地泡进温水里。
你的膝盖先软了,然后是小腿,然后是你撑向地面的手掌。
在你倒下去的角度里,你看到密林边缘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的轮廓正朝你走来。
他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你的下巴把你的脸转向他,你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轮廓硬朗帅气,眼底带着一层确认任务完成的平静。
他松开你的下巴,直起身,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少爷,得手了。”
泥土的气息灌入鼻腔,然后就是一片潮水般涌入的黑暗。





![慰藉[姐弟1V1]](/data/cover/po18/84842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