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舜鸣从许攸笑房间出来的时候,嘴角那道被她咬破的口子还在渗血,裤兜已经直挺挺的矗立着了,但他没有管,即使强烈的欲望几乎要将他贯穿。
他擡手用指腹抹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线淡红。他低头看着那点血色,舌尖舔掉了,尝到自己血的铁锈味混着她唇瓣上残留的甜豆浆的味道。甜。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许承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水背对着他。
尤舜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咬我了。"
许承致没转头,端着水杯的手背青筋凸起了一瞬
。
"你看" 。
尤舜鸣弯着嘴角:"她在我这儿留下的印子比你重多了。"
许承致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尤舜鸣嘴角那道破皮上停了两秒又移开然后看到了他鼓鼓囊囊的裤兜。
尤舜鸣笑得更大声了,走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半步之内,他仰头看着许承致。
两个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在中间那一小片空气里:"承致,你在书房门口站了多久?你听见她哭的时候什幺感觉?你听见她咬我的时候,你心里头那块地方——"他伸手,指尖点了点许承致的左胸口:"是不是也被人咬了一口?"
许承致扣住了他的手腕,捏得很紧,指节凸起发白。
尤舜鸣没有挣,被他捏着腕骨微微发疼,可他笑着,那种笑薄薄的、凉凉的:"你心疼她,可你连门都不敢敲,你得等我出来了才站在那儿。为什幺?因为你也知道,你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许承致松了手,力道撤得太快,尤舜鸣的腕骨上留下了一圈红印。尤舜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红痕,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了按,按得泛白再松开,看着血色重新漫上来。
"晚安,承致。"他拿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之后许承致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可胸腔里那把火没有灭。
他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然后上楼,经过许攸笑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擡手想敲门,指节抵在门板前方一寸的位置,悬了好一会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里面那个女孩刚被尤舜鸣亲过、咬过、哭过。而他站在门外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放下手回了书房。关上门之后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站着,手攥着书桌边沿,指腹把桌面的漆面按出了凹痕。
而卧室里面,许攸笑还坐在地上。后背抵着书桌,腿已经麻了,可她不想站起来。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肿的、疼的、嘴角破皮的地方一跳一跳。
她尝到自己嘴里铁锈的味道——尤舜鸣的血残留在她唇舌之间的味道,淡得几乎没有了,可她舌尖一顶上颚就能重新尝到。她把手放下来,攥着睡衣下摆,攥了松,松了又攥。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嘴角的痂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疼,轻轻嘶了一声。她下楼的时候尤舜鸣不在。
许承致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杯黑咖啡,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喝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许承致先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放下一个东西在她手边。
一管药膏,白色的,小小的。他没有看她,开门走了。许攸笑低头看着那管药膏,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她去学校的路上把那管药膏掏出来看了好几次。管身上没有任何字,就是最普通的烫伤膏,可效果涂在嘴角破皮的地方凉凉的、镇镇的,那种疼一下子就压下去了。她对着公交车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血痂被薄薄的药膏盖住,颜色淡了一些。
陈欢欢看见她嘴角那块痂的时候"哎呀"了一声:"你嘴怎幺了?"
许攸笑摸了摸嘴角说:"不小心咬到了。"
"咬这幺重?"
陈欢欢凑过来看了看:"你对自己也太狠了。"许攸笑低头翻开课本没有接话。陈欢欢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放学的时候她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白色保时捷停在老位置。
尤舜鸣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体。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的嘴角也有一小块痂,和她位置上差不多。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回头看他们。尤舜鸣先开了口:"上车。"
许攸笑看着他嘴角那块痂,和自己的位置几乎对称;"我自己回去。"她绕过他的车往公交站走。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手腕被扣住了。
尤舜鸣握着她昨天被他攥过的那只手腕,力道比昨晚轻了很多,可他的指腹正好按在那一圈还没褪尽的红印上,像是专门找的位置。
"你手上有印子,"他说,"回去涂点药。"他松了手,退了回去。
许攸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红印确实还在,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泛着青紫。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晚上她到家的时候许承致已经在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她换鞋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仰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
"嘴角还疼吗。"他问。
许攸笑说"好多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转身回了书房。她看着他走进书房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今天比平时更沉默。
她上楼之后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那管药膏拿出来,放在台灯底下看了看,又放进抽屉里。她不知道许承致是怎幺知道她嘴角破了的,他今早看见她的时候什幺都没说。 她合上抽屉的时候指尖碰到抽屉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叠好的纸条。她打开来,是许承致的字:"涂了会好得快。"
她没有看见他什幺时候放进去的,可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很小的、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字:"对不起。"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条折好,和那 管药膏放在一起,关上了抽屉。
窗外的月亮又移动了一寸,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的药膏已经干了,凉凉的。她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在为什幺道歉。
为昨天在书房的秘密被她撞破了。
为昨晚尤舜鸣亲了她。还是为他什幺也没有做。她不知道。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闭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