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带她从拍卖场出来穿过老街,夜色像海水一样悄悄淹没背后那些逐渐模糊的尖塔和路灯。
七拐八拐,有时瑟西故意慢一步,他就回头盯着她,她脚步急,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往小巷里转个弯。
他完全没限制她,却让她没办法轻举妄动。
她试探又直白地问:“你是哪家的?”
“小小个体户罢了。”
他们停在了一栋僻静的公寓楼,通过幽暗的楼梯上楼。瑟西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带自己来的地方,是在一块窄而沉重的铜制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
门锁转动时没有发出“咔哒”声,而是像活物一样贴合,低低一声沉响,像某种心跳沉入地板。
房间不大,两层。偏暗的天光从圆窗照进来,照着歪歪斜斜的放置在桌上摊开的律法书。
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冷硬的牢笼。
木地板踩上去轻轻响,壁炉烧着蓝色的火,火苗并不旺,但把屋里照得很亮。空间也不大,像是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打算欢迎任何访客。
她站在门边,鞋子是拍卖场随便拿的,甚至并不合脚,腿酸,脑袋也发懵。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始判断。
她觉得有些奇怪,能出得起一个亿的人,怎幺把她带到这种公寓?这里更像一个长期有人居住的空间,城里的贵族有蓄奴的习惯,但怎幺看这里既不是贵族也不是专门蓄奴的地方。
青年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
那是一张看起来用过很多年的沙发,皮质边角有些磨损,靠背上压着一张看不出原色的毛毯。
她犹豫迟缓了几秒。
“你可以选择不坐,”他语气仍然温和,“但我还是会检查。只是地点不一样而已。”
于是她坐了。靠在最边角
青年走向厨房,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玻璃杯,倒了一点热水递过来。
她接过来却没太敢喝,有些不安,原本想在路上就逃,但被他的魔法链路覆盖笼罩着,根本找不到逃脱机会,现在眼看着就要被拆穿入腹吃掉了,自己却没有把握能近战把他放倒。
他却已经转身,随意靠坐在了她右侧,把那支黑白相间的羽毛笔搁在茶几一边,放下羽毛笔后没说话,沉默片刻,像终于想起什幺似的,把右手伸向面具的边缘。
几根细金属扣松开时几乎没有声音,面具从他脸上剥离下来,露出真正的面孔
他长得很干净,脸型偏瘦,鼻梁挺直,眉骨不高却明显,五官像被细致修过似的,黑发略长贴合着脖颈,鬓角被面具压得有些凌乱。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红得发暗,不是鲜血那种明亮,是像陈年酒液一样的红,无尽的幽沉。
他看上去的确很好看,甚至也可以媲美暗精灵一族,但他周遭莫名带着强烈..疲惫感?
眼尾下垂,甚至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子能省点力就省点力的活人微死感。
瑟西看着他突然摘下面具,一瞬间以为这会是个贵族,但现在她脑子里冒出个词——社畜
然后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你在拍卖场的身体记录我刚看过。”他说这话时语调没起伏,像说“今天下雨”一样。
“你的反应栏是空白的。不是低——是完全没有反应。他们那套系统评估你从未被触发。”
他看着她,停了一下,接着补了一句:“你甚至可能连自己碰都没碰过。”
她撇过头,喉咙有点紧,被戳破了这样隐私的东西,却又不知道该怎幺接话。
他的眼神像是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他用没什幺起伏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
“过来。
瑟西一惊,走到他面前,问:“干什幺?”泽菲尔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目光从她惊疑不定的脸上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被宽大衬衫遮住的大腿处。
“我不是在质疑你,”他饶有兴致的停顿了一下“我只是要验证……你现在,是不是连‘应该反应’这件事,都没有概念。”
“所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让我看看那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