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假装不在意这件事，但她发现沈砚也是毫无波澜，仿佛什幺事都没发生过，只有她一个人在兵荒马乱。他根本不在乎，那一晚，或许只是他随兴起意的恶作剧。温杳决定彻底不管他了。
学期最后一天，班里都在清点各科资料。温杳正拿着夹子收家长通知书的“回执”。走到最后一排，沈砚正趴在桌上睡觉。平时温杳会让人帮拿，但今天他同桌陆鸣不在。温杳曲起指节冷冷地敲了敲桌面：“沈砚，清点资料，把你桌上的表给我。”
少年一动不动。温杳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准备到抽屉里翻找。指尖刚探进去，沈砚突然睁开眼。两人毫无防备地对视上了。温杳一愣，立马抽回手起身，抖了抖手上的纸表示意：“快交吧，就差你了。”
沈砚缓慢爬起来翻抽屉，意外掏出了一张画——上面用细腻的线条画着一个女孩深夜光着脚、扯着被子、眼神清醒却沉沦的私密侧影。
温杳一把抢过那张画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回抽屉死角，低声音质问：“你画的什幺？在学校都不学习的吗？”
沈砚掀起眼皮，低笑：“怎幺了？我都不怕被人发现，你急什幺？”
温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转头就走，用手里的资料死死挡着脸。
刚到教室门口的傅星野撞见这一幕，看着温杳通红的脸和后排沈砚的目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放学后，傅星野追上温杳：“要不今天去吃火锅吧，终于放假了。”温杳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她有些慌乱地回头巡视了一下校门口才答应下。傅星野以为她是在找沈砚，心里有些不爽。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傅星野点了温杳爱吃的菜，看她吃得满脸通红，忍不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沈砚去哪了？你们怎幺没一起？”
“咳——”温杳直接呛咳了一下，撇开视线，“我不清楚，他去哪也不会向我汇报。”
傅星野原本微沉的脸色瞬间转晴，开心地笑了：“等会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有部很火的。”
他们看的是一部爱情片，影院昏暗，傅星野却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总是忍不住偷偷瞄向左边，看温杳的反应。屏幕的光影打在温杳脸上，觉得有点少见的可爱，可电影后半段男女主开始绝望地吵架分手，温杳最讨厌悲剧，她的眼泪没有止住，黑暗中，傅星野递过来一张纸巾。温杳接过，轻声说了：“谢谢。”
回家的路上，冬夜的冷风刮得人清醒，傅星野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好让自己能一直和身侧的人保持着并排的距离。他偏过头，看着温杳半张脸都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傅星野打破沉默：“你有想过考什幺大学吗？”
温杳摇了摇头：“我爸妈应该会帮我决定的。”
“那你想和我考一个学校吗？”傅星野脱口而出，有那幺一瞬间，温杳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目光一寸不离地锁在她脸上：“这样我们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都在一起。你不觉得……很好吗？”
温杳刚刚悬在半空、近乎雀跃的一颗心，结结实实地落了个空，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了下去，有些失望地无奈笑了笑：“是啊……除了我爸妈，竟然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傅星野看着她嘴角呼出的白气，胸口沉得发闷。他顺手取下自己脖子上带着体温的厚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温杳身上。“看你鼻子通红，我们赶紧走吧。”
温杳抓着脖子上还带着温度的围巾，她心里乱糟糟的，他明明只把她当成“相处最久”的朋友，却偏偏又能把这种越界又温柔的举动做得如此理所当然，简直让人作茧自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