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施逼着自己不去想,再打开聊天页面,他和贺允最后的交流还停在她委婉的拒绝里。
两天冷静下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无法处理贺允和陈奕迟的平衡了。
明明以前都可以的,其他人跟贺允,她都能精准快速地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奕迟太好太温柔了,越界和彻底抛弃他是两码事,正因为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做抉择的时候更艰难。
“那边情况怎幺样,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过去?”贺允一言一行的起伏变化,都轻易让她也变得反复起来。
“走的很急,我问贺衍,说是公司也有事情需要他在那边处理,他和老头子暂时都没法抽身。”唐斯从度假山庄办理退房,正巧碰见贺衍等助理。
顺嘴那幺一问,又被呛了一句。
“我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呢,原来你也不清楚。”贺衍玩弄着手机,头也不擡。
唐斯凑近,翻了一个巨大白眼。
嗤笑一声,他现在只觉得这几个小孩混在一起,难怪始终天真又愚蠢。
“贺衍真是个神经病。”
唐斯联络了那边的熟人,已经帮贺允签了线:“我的黎大小姐,你放一万个心吧,很多事贺允只是不愿意去做,真要用心,比我们都成熟很多。”
但愿如此,黎施只能这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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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东部的癌症专科能提供更新的疗法,并不需要贺允特别多费神,一切事由都有人帮他。
病床之上的陈宣玲,依旧保持着优雅美丽,贺允都有些混淆,小时候那个为爱发疯的女人早已不复存在。
病了太久,她变得更加平静、祥和。
“其实你不用特地来看我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同样也照在面前的贺允身上。
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这样面对面了,亲情还是奇妙,尴尬却依然熟悉。
“没事,正好公司也有事需要我亲自跑一趟,我也担心你一个人。”贺允剥着橘子,时不时给一瓣。
“没有老家的好吃。”陈宣玲嘴上这幺说,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下次我们回国去吃。”贺允的动作慢了几个节拍,“回去的话,我们回老家好吗?”
“也还不错,挺甜的。”陈宣玲顾左右而言他,看向窗外,不愿意回答。
贺家并不会让她回去的,贺允和母亲都心知肚明。
“好了,别说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了,说说你吧。”母子两错过了太多相处时间,错位时空。
陈宣玲笑起来甜美,嘴角的梨涡很动人:“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贺允垂下脑袋,笑却不好意思回答。
陈宣玲不知怎幺的地突然想到一个小女孩,故作大吃一惊:“天呐,不会还是小时候那个帮你揍别人的小女孩吧?”
贺允擡起头,明显愣住了,张了张嘴,什幺话都说不出来,而后又点了点头。
“嗯,现在还是很喜欢。”
陈宣玲看得出来,他有了很喜欢的人,年幼的成长,年少的喜怒哀乐,她统统都没有陪在身边:“哇,那你们在一起有很多年了,可惜我都错过了。”
“我们没有在一起。”贺允挤出一个丑陋的笑脸,“我怕耽误人家,已经浪费她很多时间了。”
“而且哦,我很坏,人家交男朋友,我在背后还偷偷使坏。”
“但是她主动问我,我又变成胆小鬼,不敢正面回应了。”
“其实我的担心也是有理由的,万一分开了怎幺办,我不想失去她...”
......
一聊起黎施,贺允有说不完的话,这还是陈宣玲第一次看见贺允这幺神采飞扬去描述他的生活相关的一切,只是多听他说一句,她也更难过一点。
直到贺允擡起头,“妈妈,我是不是很不值得爱的一个人?”
上一辈爱得轰轰烈烈,恨得也要死要活,最后以一种超级不体面的场面惨烈收场,只是那时候大家都太自我,丝毫没预想到会给贺允降临一场灾难。
“我和你爸爸的事情,终究还是影响到你了。”陈宣玲很早前就发现贺允和其他的小孩不一样,别人被欺负了,会哭会闹会反击,他就当没发生过,永远憋在心里。
“我现在对你爸爸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了,只觉得那时候很傻很笨,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浪费在他身上。”
陈宣玲长叹一口气:“你一直这样的话,会错过真正爱你的人。”
“妈妈是不够勇敢,才会被困在这里,希望你可以勇敢点。”她的手伸了过来,悬在贺允面前。
他伸手回握住这只手,骨节凸起,薄薄的一层皮肤裹着躯干,瘦得可怕。
贺允另一只手再次盖在了最上面,和年少黎施递过来的一块红豆糕,放上来已经有些凉了,还好内馅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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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允效率效率很高,老头子交代的任务也很简单轻松,陈宣玲的状态也不错,他便开始着手订机票。
连续一周多,黎施都没收到贺允的消息,难免担心,主动编辑好多条,都没法出去,明晃晃的拒绝还在页面之上。
结束了一个项目,陈奕迟轻松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陪黎施谈恋爱,但这,反而让她不适应。
她太三心二意,相处时间越久,越能发觉对方的乏味点。
“不是说今天有加班?”陈奕迟一日三餐都在亲自烹饪,深入贯彻“抓住一个人收线要抓住她的胃”。
“等会回去,你下午要回学校吗?我送你?”陈奕迟陆陆续续、日复一日,把个人物品一点点搬进黎施的家里,想把烙印刻的更深一些。
黎施瞥见了,有些在意,但也不好说些什幺,只能任由他越来越胆大。
“没事,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你公司和学校反方向,太麻烦了。”黎施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临近毕业,琐碎小事越来越多,每一份文件都要本人亲自去跑。
黎施尽可能想把事情都堆在一天里,全部办完,省的来来回回。
陈奕迟没吭声,踱步过来,亲了亲黎施的侧脸。
黎施在他转身后,伸手拂到那一小块区域,私有若无地摸了摸。
出门走得急,没带备用钥匙,响了好些天的智能门锁提示音,黎施压根也没放在心上。
一场雷阵雨倾盆而下,黎施无处可去。
干等着也不是这幺一回事,这个天气,上门维修也要很久。门口有把骨架不牢的坏伞,黎施犹豫再三,抓起来就独自往贺允的公寓去。
不下雨的话,很短的路程,下着雨,她每一步走得都格外小心,之前摔过一次狠的,骨折养了好几个月。
吃一堑长一智,一来二去磨蹭了过去,好不容易到了他家楼下,原先都是按着密码就直接进去了,现在数字都输了最后一位了,她又停下,给贺允发了条消息。
“我家门坏了,先去你家待待。我直接进了哦?”
发完又后悔,这不明星没话找话吗?
好久没来了,一进门就发现屋子空了大半,更显冷清,破伞根本就挡不住风雨,黎施衣服湿了大半,想去衣柜翻件替换的,里头也空了。
卧室里倒是还有一套叠好的格纹睡衣。
黎施想了想,还是给换上了,裤腿太长,卷了好几圈才不妨碍走路。
舒服地洗了个澡,贺允仍未回消息。
本梦半醒间,黎施感觉有人嘴唇有些刺挠,痒痒的。伸手挠了好久,也还是不舒服,猛地一睁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幺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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