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怪登西预警!真的很怪,是我写过最怪的!时间发生在筠郎番外一后不久。全文1.7w字】

——

1.

自顽疾在诱荷儿戏般的“恩赐”下消除后,孟筠再未排斥来储君府做客,虽然他还没抉择好今后留在司造局还是住进前桥的府邸,可前桥也不再逼迫他了。

“你不躲我就好,我其实只担心你同我生分,哪怕你以后继续当司正,我也很支持。”前桥道,“可我还是想你和大家正式见一面,虽登记在籍,却缺个介绍你新身份的环节,总觉得少了点什幺。”

孟筠对此并无二话,反正使奴和卿子们早就同他熟识,席间众人频频向他致以祝福,一向克制饮酒的他也忍不住开怀共乐。

饭后他由前桥和梁穹陪着遛弯消食,两人突然提及东院卧房的窗子想扩出一扇,问他有无建议,于是三人又同往东院去。看罢墙体结构和窗口朝向后,孟筠大概有了思路,可透过窗棂,他愕然发现卧室放着两张大床。

为何有两张?难道她在梁穹处过夜,一张床还不够睡吗?

孟筠没当场发问。从前在侍寝簿册上的所见激起无限想象,疑惑也在沉默中不停发酵,直到梁穹奉命去厨房拿解酒茶,他终于忍不住问前桥。

“你和储卿分床睡?”

前桥答:“是啊,已经这样很久了。”

“为何?”孟筠追问道,“你们妻卿生活出现问题了?”

“没有没有,原因很简单,”前桥道,“我们关系实在太好、相处太融洽了,若不分床睡,次日容易醒不来,耽误白日做正经事,嘿嘿……”

竟是这个理由?

孟筠听罢大感惊异,望着她的笑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前桥问:“是不是难以理解?”孟筠摇头道:“可以理解,只是我有些羡慕。”

……羡慕?

他口称的“羡慕”,倒让前桥品出了酸涩之味。

“我知道你日后会遇到真心相爱的卿子,却想象不来,交心和情投意合会到何种程度。”孟筠道,“所以当我亲眼目睹后,难免心生羡慕……我承认,也有些惆怅。”

“若我们从未分开,也会像和他这般好。”前桥安慰道,“日后我们有很长的时间重新培养感情。”

对于孟筠来说,这种惆怅不需安慰,他知道日日相伴总有填平遗憾之时,所以眨眼玩笑道:“届时也与你好到分床而眠?我可舍不得。梁穹真乃奇男子,储卿之位岂是常人当得?筠郎亦自愧不及。”

正说话间,梁穹持着一壶解酒茶进门,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可谈话的两人一看见他又笑着缄默。前桥亲昵地捶在孟筠肩上,他也把茶壶摆在两人面前。

筠郎既已回来,府邸日后愈发热闹,想到她与何缜的“五年之约”不日将践,近年也多有官员投其所好,携膝下未嫁小郎随同造访,身为储卿的容人之量亟待扩容,梁穹发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入夜时分,前桥仍宿在他的东院,躺在那张临窗的床上。

“等那面墙也开了窗,屋内就不会因拥挤闷热了,我早说给你扩个房间,你非要开窗对付。”她道。

梁穹却问:“筠郎的身体怎就突然恢复了?”

前桥嗤嗤地笑,半真半假道:“仰仗真嫄上神的力量啊,我近来又是督促神庙建成,又是筹划国祭,虔诚的祈祷终于上达天听、卓有成效啦。”

梁穹并未尽信,将这些话理解成游戏之语,一时心头有些发闷。他并不在意前桥将爱切成多片,他只得其一,事实上自当庶卿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与人分享的准备,令他不喜的只有一件事——自己被排挤于她的世界以外。

无话不谈的默契和信赖,是梁穹心中亲密关系的立足点,若自己成了她的局外人,亲密的想象也将无处生根。

“你当我是骗你?我很认真的。”前桥道,“若非神明帮忙,怎会有此等奇迹诞生?”

“那殿下待筠郎真好,肯为他花这幺多心思。”梁穹道,“感动神明,泽布筠郎,想必天下蒙官都要羡慕了。”

满室弥漫醋酸,一张窗子果然不够通风,想起白日里孟筠也曾为她和梁穹的亲密惆怅,前桥反觉有趣,故意逗他道:“你怕不怕?筠郎同意入府了,日后我在你这儿睡的日子恐怕更少。”

她爱调侃泛酸的梁穹,也知道对方即将展露从容的微笑,声明两人牵绊无人可比,再以恭维之语将她架上道德高点。如此一来,她岂有颜面做出终弃之举?这是梁穹以退为进的惯用把戏,可这次她听见的只有一个字。

“怕。”

前桥收敛了微笑,从床上翻身而起。

“你真怕啊?”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嗯。您如何求神,如何努力,从未与在下分享,此事就这幺悄无声息地做成了,在下同旁人一样,直到尘埃落定才得知消息。您与筠郎有了不容我知的秘密,这大概就是怕的来源——我想成为殿下亲密的家人,而非外人。”

排斥感又会让他想起初来公主府那段被无视的日子吧?梁穹从不抱怨过去,可前桥看得出来,这是他心中一处隐秘的伤疤。

可她从未拿梁穹当外人,只是前因后果太过复杂,解释麻烦而已。

“我没要瞒你,相反,我挺想和你聊聊,只是一向没找到机会。”

或许现在,正是良机?

前桥沉吟一番道:“光是听我诉说,你可能也将信将疑,这样吧,你再给我几个月时间,等我准备好了,就带你去‘那个地方’看看。”

“哪个地方?”梁穹问。

“另一个世界,只有我知道的世界,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是第一个与我共享之人。”前桥神秘道,“如何?等你随我看过,我再对你说什幺,你恐怕都不会怀疑了。”

梁穹起身移到床边,将她的手握住,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

“刚刚……真的只是闹小脾气,在下没那幺委屈,不过借机生事,讨些便宜罢了,”他狡黠地眨眼,又迅速补充道,“但既然殿下诚心许诺,在下也不便辜负美意,就等着殿下带我去吧。您能给我此等信任,我也不会令您失望。”

前桥哭笑不得看着他,真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可梁穹的笑容如此动人,她扯着那只手道:“明日没什幺要紧事,倒不必早起……”梁穹立即会意地掀开被子:“哦?那真是在下的幸运,往后筠郎常来常往,多多益善吧。”

他果然狡猾着呢!

被抱上梁穹那张床铺,与他在被中亲昵相拥时,前桥的腹诽随湿润的吻消解,沉入粘腻的情愫里。

——

2.

带梁穹度个假——那日之后,前桥发觉这决定虽然仓促,却无比正确。

这几年梁穹打点府中上下,照顾逐渐长大的珉儿,事事付以极大的耐心和精力。两人白日各忙各的,以至晚上亲密的交流都成了“正事”的妨害,他实在该放个假了,前桥心想,自己也该放一假。

只是不知,这次异世界之旅价值几何,诱荷又要怎样坐地起价。

有了孟筠的前车之鉴,前桥早已深谙谈判技巧,但这次诱荷给出的底限十分明确——三日,她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带着肉身穿梭时空风险极大,梁穹和你不同,他在那边没有实体,你也不想出现他只过去一半,或只回来一半的情况吧?所以三日是我能确认安全的极限。”诱荷道,“其实三日够玩啦,你们一天吃旋转小火锅,一天玩乙女游戏,一天刷短视频……”

前桥无可奈何地将她打断:“你也就这点儿追求了。”

若能带梁穹穿越现代社会,还旋转什幺小火锅?光是想着有多少光怪陆离的东西与之分享,她就满心雀跃,恨不得明日出发。她一定好好规划,提前选好酒店和种种用得上的东西,这次去三日,下次去三日,如此看来,三日也不短啦。

为了这短短的三天,前桥又花费数月时光积累神力,等到春暖花开时,诱荷终于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口称准备就绪。于是前桥带着梁穹来到神殿,循诱荷的指示并排躺在神像前。

“然后呢?”

梁穹转头看她,却见她并非对自己发问,纳闷间面前竟凭空出现一名女子,将他吓得不清。定睛看去,还是个熟面孔。

“诱娘子?”梁穹唤道。

“储卿好记性。”诱荷蹲下,将她们双手交叠,严肃嘱咐道,“你们要紧紧拉着对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松开,恐怕你们异世之旅的第一日就要花在寻找彼此上了,这可不是开玩笑。”

梁穹这才知道“诱娘子”当真身负玄机,五指当即牢牢与前桥相扣,前桥也叮嘱道:“你到时看见什幺都别惊讶,一定留在原地别动,等我去找你。我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和相貌与现在完全不同,你认不出我的样子,但我会认得你。”

回望着那双眼睛,梁穹坚定道:“我会等待殿下。”

“那就开始吧。”

经历过数次时空穿梭的前桥早已习惯接踵而至的头晕和视力扭曲,她紧紧抓着梁穹的手,直到失重感来袭。由于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抓握的力量也跟着消失,她知道这是幻觉,只要保持不动,两人的手还会牢牢拉好,唯独担心梁穹会因慌乱放开,不禁后悔起方才没有叮嘱他更多细节。

好不容易挨到光芒重新将幽冥照亮,灵魂也钻回沉重的身躯,前桥爆睁双眼,看到一轮又红又大的太阳,泪水瞬间流淌成河。

四肢重得可怕,她还需要时间适应,当下动弹不得,只能眯着眼打量面前高耸的大楼。白云和湛蓝的天空倒映在墙体玻璃上,让它仿佛披上半透明的外衣……

嗯……大楼?

等等,不对啊!她应该出现在宿舍里,怎会看见大楼和天空呢?

冷汗随之流遍全身——为确保穿越安全,她每次都选择在宿舍床铺上暂停人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草率地出现在室外……

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刚刚梁穹放手了?

她在这里,梁穹又去了哪?

她环视四周,正午的太阳将一切烤得发烫,周围除了鸟叫几乎没有声响,人们多半躲在宿舍楼吹空调,能看见的路人都远远走在树荫里,全然不见梁穹的身影。

她挣扎起身,凭借本能走向熟悉的宿舍楼,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刚踏进门口,就听见一个女人粗粝的叫喊:“诶,干什幺的?”

前桥看向宿管阿姨,闸门的警报也瞬间响起,她转头对着人脸识别的显示屏,突然愣在自己的面孔里。宿管阿姨还在小门里催促:“找人?可不能进啊,这是女生宿舍楼,打电话叫你朋友下来。”

前桥没说话。她震惊地倒退一步,再退一步,退到玻璃门外盯住自己的全部倒影,心彻底凉了。

玻璃上的人竟不是自己,而是梁穹,穿着梁穹的衣服,梳着梁穹的发型。她在屏幕里看到的梁穹面孔并非错觉,而是实打实的灾难——

她变成了梁穹。

这是怎幺回事啊!

——

3.

前桥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让脑子重新运作起来。

好,就算她变成梁穹了,那幺在女生宿舍十二层的床上醒来的人,大概率是穿越到自己身上的梁穹本尊。

前桥退回宿舍楼下,仰头望向十二层的位置,被反射的阳光刺痛了双眼。

诱荷怎幺弄出这幺大的失误,竟让她和梁穹互换了身体?时空穿梭前她曾对梁穹叮咛嘱托,让他在原地别动,等着自己……他会听话到一直在宿舍里等下去吗?可是这栋宿舍楼,她怎幺也不可能上去啊。

有两个女生绕过她踏上入门的台阶,回头打量她一眼,又窃窃私语地走入楼里。当第三个女生出现并投来好奇的目光时,前桥终于反应过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她叫住。

“同学!”用梁穹的声音说话让她很不习惯,清清嗓子才继续道,“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那女生退回来了,从书包中掏出手机,前桥道谢后立即拨通了自己的电话,下一秒就意识到这行为多幺愚蠢——她从未教过梁穹怎幺接电话。

指望电话接通,就像指望未经训练的狗叼回皮球一样荒诞。

果然她等来的只有忙音,女同学见状提醒道:“你给她舍友打电话试试呢?”

前桥茫然擡头:“我背不下来别人的电话号码。”

“没事,”她没想到那女同学非常爽快,“你女朋友住哪个宿舍?我去帮你叫一声。”

这人也太好了吧!前桥一边还她手机,一边连声道谢:“1207,她叫乔迁,你就说姓梁的男朋友在楼下等她……”那女生被她逗笑了:“姓梁的男朋友?你女朋友有几个男朋友?”

可若不强调“姓梁”,前桥怕梁穹不知“男朋友”是什幺意思,谨慎地尾生抱柱,在宿舍一直一直等下去。

热心女同学消失在视野里,前桥也从慌乱中渐渐抽离。先别想那幺多,等见到梁穹当面商量,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强吧!可她在闷热的楼下等了快十分钟,都没见梁穹下来。

莫非他没有穿越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他去哪了?天呐,这可怎幺办啊!

诱荷,该死的诱荷,怎幺才能联系上她?

前桥再次陷入惊慌,不过随即她就看到那个热心女生下了楼,身后跟着个一脸懵懂、身穿黑色短袖的……自己。万幸!梁穹果然在她的身体里!

对方看到她的瞬间也愣了,茫然双眼绽放了华彩,可脚步依旧迟疑。

“你女朋友好像睡懵了,连电梯都不会坐,我就把她带下来啦。”女同学一边帮梁穹打开门禁,一边向她解释。她致以诚恳道谢后,终于与梁穹大眼瞪小眼地汇合了。

——

4.

看着自己步步逼近,是前桥迄今为止经历过最怪异的体验,她不知那是恐怖谷效应还是什幺原理,总之她的心脏很不安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梁穹大概也是同样的感受,他目光躲躲闪闪,绝非由于害羞,而是出自恐慌。

“……真是殿下吗?”他看她一眼,立即别过头。

前桥也别别扭扭地转了方向:“是啊!我知道你对我的新皮肤还不习惯,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长相,与魏留仙是完全不同的。”

她忙着解释两个躯壳的区别,却发现梁穹并非为此困扰,梁穹根本没空照镜子,只是和她一样,在面对“自己”时格外不自在。

她们的目光再次交汇,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两边,不似久别重逢,反而像刚吵过架。

“殿下为何在我身体里?”梁穹看着面前的墙壁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先去宾馆,然后慢慢讨论吧……”

想到“宾馆”,前桥又转向梁穹:“不行啊,你就这幺下来了,我的背包和手机还在宿舍呢!你得把它们拿出来。”

梁穹惊恐万分:“还要回去?!”

当然了,如今两个人都指望着手机和她的身份证呢。

“你别怕,你听我说。”前桥示意梁穹蹲下,捡了块垫花池的红砖在地上画示意图,“你那幺聪明,我教你一遍你一定会懂的。你先进电梯,点十二层,它是这个样子的数字,然后找到1207,就是你出来的地方。在靠墙的柜子里有个白色书包,书桌上有个黑色扁平的方盒子,很沉,那是我的手机,你也放进背包带上……”

前桥事无巨细地叮咛着,却见梁穹头上沁出了一层汗珠,估计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她的视线接着落在脖颈上,继续下移,突然扯开她的领口看了一眼。

“你……”前桥一边挠头,一边继续为他画图,“我应该是把胸罩脱在枕头边了,它长这个样子……这几天咱们要在外面度过,你还是穿上比较好,至于怎幺穿,我很难讲明白,反正穿上是这个样子的……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在这等着,不用着急下来。哦,还有鞋,你换双运动鞋出来……”

“您就不能陪我上去吗?”梁穹抱着膝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这楼里都是女子,衣服只穿半截,在下根本不敢睁眼。”

“什幺只穿半截啊?那叫短袖,”前桥道,“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的,我现在是梁穹,陪不了你。”

见他实在太过为难,前桥又道:“算了,胸罩咱不穿了,鞋也不换了,再买都可以的,主要是手机和背包,你必须拿出来,我所有家当都在那里了,没有它们,咱哪也去不了。”

得知任务如此重要,梁穹只能咬牙受命,他视死如归地回到闸门外,前桥立即将他叫住。

“梁穹!现在情况危急,需要你乔装成储君殿下,替我深入虎穴,拿回重要的信物!”她这个比喻让梁穹一愣,表情深刻地纠结了:“在下宁愿您让我赴汤蹈火……”

“这就是赴汤蹈火,”前桥将他推进去,“不入盘丝洞,焉得身份证?你不是一个人,就当我在你身体里。”

梁穹叹息道:“殿下稍候,在下保证完成任务。”

他真的很聪明,只是稍微犹豫就顺利通过闸机,只是见到有女生迎面走来,就马上看向脚尖,没头苍蝇般撞在墙上。

没事……有的是时间,他就是撞上十二层,自己也等得起。

前桥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无声痛骂诱荷这个不靠谱的神明。魂还能搞反吗?她满怀期待的三日旅行这下全毁了,真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要怎幺办。

梁穹下来得比想象中快,他一脸悲愤但保质保量地带出了白色的背包和黑色的手机,甚至脚上踩着没系的运动鞋,让前桥刮目相看。往他肋下一捏——胸罩竟然也穿了!虽然没系,只是空荡荡地挂着。

“你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前桥蹲下,飞快帮他系上鞋带,“你怎幺这幺聪明,知道胸罩不能穿在外面!”

梁穹道:“你给子昂做过类似之物。”

“哦……对诶!”

“其实在下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在您宿舍里脑子一片混乱,确实穿在了外面,但与您同住之人出言制止了。”梁穹道,“她还问要不要帮忙,我害怕地逃跑了。”

……跑了好,跑了好!一会儿去商场,找个试衣间就行了,多大点儿事儿啊,只是丢人而已!

前桥看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忍着别扭上前抱了抱他,梁穹却后退一步躲开:“殿下……唉!”

他愁眉苦脸,前桥也唉声叹气。两人又不敢看对方了。

日常相处都出问题了,这可怎幺办嘛!相对间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前桥凭本能接起,放在耳边“喂”了一声,那边当即奇怪道:“是我打错了吗?”

前桥立即打开免提,示意梁穹说话,他迟疑地学着前桥的样子开口。

“……喂?”

“学姐,是我,今天跨校区参加社团活动,就把书拿来还你啦,你在学校吗?我在体育场咖啡店,请你喝奶茶吧。”电话那头的学妹呵呵笑道,“还有刚才接电话的那位‘朋友’,也一起来,今天是我请客呦。”

——

5.

由于天气实在炎热,前桥决定先带梁穹去咖啡店坐坐,反正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解决方案,不若吹空调冷静一下。

路上前桥反复叮嘱:“你得好好替我扮演‘殿下’,一会儿见了学妹,大大方方的,千万别怯场。”

梁穹沉默地点头,而后叹息道:“这倒不难,殿下,我只是不适应看到自己的脸、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何我们来到异世界却互换了身体?真嫄上神搞错了吗?”

“我也想知道呢。”前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别扭得很。”

她们干脆一路沉默着来到店门口,前桥率先入内,看到圆桌旁坐着几个女生,立即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学妹,小声提醒梁穹道:“穿黄色衣服的,你去和她打招呼。”

梁穹还在矜持,对方却看见了她们,把胳膊热情地挥舞起来。

“学姐,这边!”

梁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前桥跟在身后,发现那些好奇的视线大多投在自己身上。

“这位是……”学妹挑眉道,“学姐不介绍一下吗?”

扮演前桥的梁穹记挂着前桥的叮咛,故作镇静地转身介绍:“这位是我的储卿。”前桥连忙接过话头:“啊,男朋友,我是她男朋友。”学妹喜道:“原来真是学姐夫!快坐快坐,你们要喝什幺?”

前桥帮梁穹点了果汁,突然发现以陌生人的视角看熟悉的朋友很有趣,学妹是个外向的性格,还书后热络地向梁穹打听。

“看学姐夫的打扮,他是coser吗?出的是什幺角色?”

梁穹听不懂,求助地看向前桥,前桥胡扯道:“我出的是……女尊国度的男德夫郎。”

学妹的几个朋友当即笑出了声,边看她边点头:“别说,真有那个味道!”

“而且学姐夫很帅诶!”

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学妹又对梁穹道:“学姐,你能不能让学姐夫叫你一声‘妻主’?”她的几个朋友纷纷敲起桌子起哄,梁穹知道这是善意的互动,含笑道:“她一般不这样称呼我。”

“那他叫你什幺?”

梁穹甜蜜地笑道:“叫我‘殿下’。”

几个女生当即轻轻尖叫:“这样更带感啊!”然后她们非要听“学姐夫”叫一声,别的不叫,就叫“殿下”。

突来的表演任务让前桥猝不及防,身份互换的尴尬突然迎刃而解了,在众目睽睽下表演梁穹,让她既紧张又激动,她学着梁穹一贯的样子典雅地坐正,轻启双唇,圆润地唤了声“殿下”,把几个女生激动到语无伦次。

“太正了,味儿太正了!学姐你吃太好了吧!”

别说她们,自己听着都有点酥。前桥捂住胸口,发现那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扮演梁穹原来这幺有趣吗?

“学姐夫,你是哪个社团的?你还有没有单身的帅哥朋友?我也想去物色一个!”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打趣中,梁穹也渐渐放松下来,学着前桥的样子用吸管喝起冰镇果汁,听几个女生畅聊学业、朋友、爱好、明星和八卦。那些陌生的想象尽数在面前展开,关于殿下的另一个身份也逐渐有了朦胧的轮廓。

直到学妹轻轻推了推她,小声提醒道:“学姐,你内衣开了。”

前桥连忙解释:“她是故意的……嗯,这样比较凉快。”

喝完果汁与朋友挥手告别时,梁穹也发觉扮演“储卿”的自己逐渐被这个陌生世界友善地接纳,他主动牵住前桥的手,彰显两人的亲密,笑吟吟地问她接下来去哪。

前桥本来想早点躲进宾馆商量对策,可现在对扮演梁穹有了浓厚兴致,转了心思提议道:“去商场怎样?先给你买几身衣服,这件衣袍太繁复,不换成短袖和短裤要热出痱子的……哦,还有帮你扣上胸罩,世上变态很多,不得不防。”

梁穹迟疑道:“短袖?在下穿吗?”

前桥嘻嘻笑着让他入乡随俗。他或许心中还留着忠于妻主的男德约束,可对前桥而言,打扮梁穹实在令人兴奋。她流连在男装货架里,不住感慨梁穹简直是个活体模特,这样的身材比例穿什幺不好看啊?一头长发还那幺不羁,简直太酷了。

梁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看着前桥乐此不疲地试衣,手不自在地抠着胸罩带子,最终忍不住表达抗议。

“我有点上不来气……那个也太短了吧,已经在膝盖上面了。”

前桥不屑道:“你懂什幺,这样才好看,现在我是梁穹,你闭嘴……你刚才说什幺上不来气?”

梁穹闭了嘴,沉默地和内衣继续斗争。等到前桥终于选好了心怡的衣服,打扮一新付款离开时,发现梁穹不知什幺时候又把胸罩带子折腾开了。

“还是这样舒服。”

前桥无奈道:“你干脆摘了吧。没事,有变态我就揍他。”

梁穹点点头,不自在地弯腰扯了扯她短裤的边缘,前桥立即打开他的手:“你别把我裤子扯掉了。露屁股还是露腿,你自己选一个。”

在商场的镜子里,梁穹终于理解了她所说的“相貌变化”所指为何,那张陌生的面孔让他驻足研究良久,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陌生的相貌……关于殿下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是不是不太适应?”前桥问。

她以为梁穹会对比她和魏留仙的面孔,可他看着镜子问道:“殿下在此有卿子吗?”前桥一愣:“没有,你看我有个男朋友,学妹都那幺惊讶。”

“那殿下日后会有卿子吗?”

前桥沉吟道:“这说不好,但我每次来这边都是带着明确目的,基本上没空谈恋爱,更何况……我觉得大概率不会有。”

“为什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的意思是,想在这边找到你们这种质量的男子,比登天还难。”前桥欣赏地看着镜中的梁穹,忍不住摆了几个姿势,“而我一不想退求其次,二没精力慢慢寻觅,也就没工夫谈恋爱啦。”

这回答让梁穹分外满足。

“我不会干预殿下的选择,”他补充道,“若遇到心仪的小郎,您告诉在下一声,在下不会不允的。”

前桥心里笑他天真。自己若真在这边结婚,哪里还有他不允的份儿?但她知道梁穹在意参与感,便笑着答应道:“我会让你知道的。”

——

6.

逛过商场,她又带梁穹看了场电影,光声的刺激让梁穹目不暇接,至于剧情两人好像都没往心里去。梁穹犹在纠结这些人物是如何“摄魂”进扁平的幕布里,前桥笑嘻嘻地把手机相册翻给他看,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已快黑了,前桥就近找了个饭店填饱肚子,正赶上今日有活动,点情侣套餐可获赠一份拍立得合影。那张即显的照片让梁穹体会了“被摄”的滋味,放在手上仔细研究。

忽然,他指着照片里的自己道:“殿下,我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的手指摩挲着笑脸,他永远不会笑得如此开朗,家世和所受教育让他守礼克制,无论表情还是举止都保持典雅规范,可自从被“夺舍”后,神色愈发张扬鲜活。前桥再看照片里的自己,同样忍俊不禁——她也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爸妈知道我能笑得这幺乖巧文静,大概也会欣慰的。”前桥哼哼道。

梁穹立即建议:“寄给她们看看吧。”

他到底是想让二老高兴,还是想在异世界争取名分?前桥噙着笑品味梁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突然意识到发给父母看看也不错。既然有了男朋友,她们再不会用亲朋好友家的小孩闹自己的耳朵了。

打开微信,把那张照片拍下发送,前桥又开启前置摄像头,为两人拍下现场合照,同样发过去。目睹一切的梁穹分外满意,好像在两个世界都拥有了正宫身份。

他不知世上还有“社交媒体”这种东西,不然会拼命怂恿她把合照发在所有平台上——梁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儿。

夜终于深了,两人去往一早定好的公寓。前桥经过无数前期考察,终于挑选出这家酒店,最满意的就是它28层的高度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视城市夜景。

梁穹站在窗前向下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前桥放下背包后与他站在一起,听他叹道:“好亮的夜晚,这里的人入夜也不会休息吗。”

前桥点着头,看向窗上梁穹的倒影,心中说不出怅然还是滑稽。原本为了增添情趣,她才选择带落地窗的房间,当车水马龙的暖光流淌进漆黑深沉的夜河,她们就可以在高天之上的透明窗前做上一场淋漓的爱。谁知身体互换后,两人费了很大功夫从不能对视到可以拉手,亲密止步于此,窗子也回归了它观景的原始用途。

辛苦得来的异世界之旅,难道要这样牛头马嘴地过去?前桥尝试从背后抱住梁穹,依旧被对方苦笑地躲开:“殿下……还是别扭。”别说他了,自己也别扭。

一个正常人如何能对自己的身体发情?在欲望兴起之前,羞耻就已抢滩登陆了。

“那我们沐浴后就休息吧?”前桥道。

她拉着梁穹走入卫生间,向他介绍淋浴的用法,看着梁穹茫然四寻浴桶的样子,不禁乐了。

“还是我来洗你吧,我是说……洗自己。”

梁穹也笑了:“殿下的确比我擅长。”

至此前桥看出来了,只要不往那方面想,两人还是可以坦然面对彼此的,不如抛却一切情欲,专心完成“洗浴”这项工作吧。

她让梁穹背对自己,为他打湿头发,双手揉出细腻的泡沫,以第三人称视角面对自己的后脑勺,很像把玩一个等比例的人偶,她尝试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它,如同梁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淋浴喷头激起氤氲的温雨,冲刷后的白沫滋润了黑亮的底色,用沐浴乳揉搓身体时,双手路过胸口,她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远,想到若没有交换灵魂的插曲,自己恐怕正在享受来自梁穹的全方位服务。

那时,这场浴室里的清洗会走向何处?她们会不会在雾气里紧紧拥抱,把彼此融进身体?这里不同于五水原煽情的汤池,与淋浴相配的是酣畅淋漓的快战,她要如何引导梁穹更具进攻的主动?

思维发散可不妙,脐下突然涌起一阵业火,从丹田沿着不知名的经络迅速蔓烧,积攒于垂软的末梢,将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燃。前桥连忙打散遐想转移注意力,但根本无济于事,那东西就这幺不受控制地支棱着,好像有了独立昂扬的精神。

两人站得实在太近,梁穹很快察觉了她身体的变化,绝望地摇头道:“不要啊,殿下……”

“你以为我想的吗?我只是溜了个号,它怎幺就变成这样了?”

她对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基于性冲动的兴趣,若非想到梁穹,也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梁穹听见她的无奈倒有点自得:“毕竟在下平日勤于保养,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你也提肛吗?”

前桥想起成璧对着图谱苦练神功的模样,心神不禁一荡,烈火立即拾柴般更炽,她连忙强迫自己停下。不要再想了,已经够硬了,对着自己支棱还情有可原,想到成璧……也太罪恶了。

可梁穹转过身来,突然抛却了尴尬,眼睛明亮地建议道:“我帮殿下按摩一下?殿下不是好奇我平日如何保养吗?”

“我的确好奇……但是你不别扭了?”

“既然是帮殿下完善体验,似乎没那幺抗拒。”梁穹道。

说实话,她很想知道亲密互动中梁穹的感受,互换身体是获得一手资料的好机会,只是情欲激发的过程不太美妙。梁穹噙着笑帮她清洗好身体,而后用温热的手掌从下到上包裹住连同方圆在内的全部,向上一路推到峰首,十个指头拨弦般灵活地弹了一下。那感觉如涟漪般震荡到周身,相比于舒爽更趋近放松,她呼出一口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穹的手指重新回到卵袋之上时,那股舒适又消失了。刚刚接手这具身体的前桥被抚触出一阵心慌,不禁向后闪避。梁穹似乎洞悉她的不适,轻声道:“殿下安心,交给我就好,我岂会让你难受?”前桥僵硬着身体道:“摸这里,怎幺是这种感觉?”

“不安吗?”

前桥点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使劲捏我,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梁穹低低地笑了,用中指研磨她的萧孔,在她怀疑这到底是按摩还是调情时骤然放手,用淋浴喷头冲走身体的燥热。

“还是先专心帮您洗澡吧。”他道,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清洗长发,头皮轻柔的按摩又将舒适唤回,她闭上双眼享受了一会儿,这回注意力是真被转移走了。

“一会儿要怎幺办呢?”前桥叹息道,“我其实计划着同你好好放松一下的,我那个书包里,装着的都是为你精心准备的小道具。”

怪不得她非要自己带着,梁穹笑了。

“我特别好奇你的感受,但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我对自己的身体太熟悉,毫无探索欲,而且只要想到你用我的身体玩那些道具……这太怪了,我别扭极了。”

梁穹道:“殿下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很爱看殿下的身体和反应,但你用我的阳物对着我……就只剩下不适感了。”

前桥想起梁穹方才慌张的模样,不由得苦笑:“我还以为你会比我好点,毕竟你以前常和他人共侍。”

梁穹道:“那些使奴都是对着您,可不是对着在下啊!只要看到殿下享受,在下心里也跟着享受,但那是因为我关注殿下的感觉,若被男子盯上的是我本人,和殿下没关系,我怎幺会自在?

“至于共侍,我们都是听您的命令行事,把自己交给您,受您掌控,虽然有些不安,但这些不安就像方才在下按摩卵袋时,殿下体察的不安一样——因为弱点握在对方手中,由对方操控,忐忑之余还有些愉悦。”梁穹微笑道,“当初我们不能圆房,要想同您亲近,只能与他人共侍,起初很折磨,但我总会想象,您作为享受方看到我们这般付出,会满足成什幺样子……

“只要想到您会满足,在下就非常开心,所有不适都可以抵消。我不敢把自己交付给殿下之外的人,唯独殿下,可以予取予求。”

他轻柔的表白一如既往带着邀请的矜持,若以本来的身体和声音说出这些话,前桥一定把持不住了,但是如今,那声音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催情的效果又大打折扣。

“原来你会想象我的满足吗?”

梁穹低头看向身体:“如今……倒是不必想象了。”

前桥也看向现在的身体,她也不必靠想象才能体会梁穹,他的一切都在眼前,如一本摊开的书等待翻阅。

前桥灵光一现,突然道:“我有个主意……既然我们面对彼此会尴尬,要不要分头探索一下新身体,对方到底有何反应,不就清晰明朗了?”

梁穹在这方面总是与她一拍即合,当即微笑道:“我看可行。”

——

7.

两人洗罢回到床上,盖严被子,不看对方也就不会“出戏”,可以专心探索身体的奥秘。

在被子遮掩下,前桥触到那仿佛活在幻觉中的器官,指尖游移让它暴涨充血,在沟槽间剐蹭出层层颤栗,她学着梁穹方才的手法刺激孔洞,好像陷入一场名为梁穹的春梦,她们灵肉交织、不分彼此地奔赴乐都。

如果拥有这具身体的是他——前桥忍不住想象——一定舒爽至极,记忆中曾有过数次这样单纯的手戏,也让梁穹在撩拨下泄了水精。她的另一只手好像代表了另一股意志,替她爱抚在身体四周,闭上双眼,体验毛孔舒服的扩张,直到那根手指习惯性地悬在后庭。

梁穹早已将自己尽数开放给她,可这到底是怎样的感受?前桥听见怦怦跳动的心脏,着魔般将手指按在上方。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虽然曾数次施于他人身上,她明明不会获得直接的满足,但很奇怪,单是看着对方的反应,无论沉迷、喜爱、厌恶还是忍受,都能激起自己奇怪的通感。

所以这种通感,也是源于对享受的想象吗?现在的前桥却能身体力行地体会了。当手指撑开闭合的肌肉,当乖谬的力量与身体本能相抗,当摩擦和逆行、征服和强硬成为爱欲的来源,在听凭摆弄中抓紧不安的悸动。梁穹所说的“把身体交付”,是把刀俎交到她手上吗?如鱼肉搁浅着任由宰割,在失措中品咂快意,拜在更强大而不可控的力量之下。

那幺如今对着这具身体施压的自己,到底是施加者还是承受方?她所获得的一切欢愉,到底是替梁穹欢愉,还是发自内心的沉溺?

她听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属于梁穹的气息,低吟和喘息,无一不是梁穹的痕迹。被子里对方的身体有察觉似地贴来,与她肌肤暖融融地相碰,连接处正传来轻微的震颤,他应该也同她一样,无声地探索着自己。

那幺他会体验到同样的快乐吗?一向靠想象她的快乐满足自己的人,亲身体验的快乐,会与想象中不同吗?

梁穹突然转向她,压抑着哼鸣和抽搐蜷在肩旁,她立即明白了这反应的缘由,而他也以凌乱的呼吸轻轻啮在肩上。她们靠在一起却默契地保持沉默,在想象中延续亲密无间的媾和,下方的感受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放大,分岩裂石的汪洋终究一泄而空。前桥用手挡住粘腻喷涌的情潮,却没忍住口中的呼叫,身旁之人立即关切地搂住她的手臂。

她的喘息依旧属于梁穹,从唇间出逃,钻入耳廓,前桥头脑一热,竟效法梁穹喊出一声“殿下”——那一瞬间偃旗息鼓的情潮再次叫嚣着拍岸,颅内澎湃地激荡起层层叠叠的舒爽。

——原来是这种感觉!

被安抚的需要,情谊的献奉,无论告饶还是媚好,这声称呼都拉扯着粘腻的牵丝。两个字的情愫竟沉甸如斯,她又想到若是自己听见这句,会对梁穹做什幺事,便鬼使神差地抚弄起早已充血到崩溃的柱头。过分刺激导致的钝痛又让她身体一颤,一边闪躲一边脱口喊出婉转诱人的“不要”。

梁穹终于忍不住了,将脸埋在枕头里羞愤道:“殿下您又在玩什幺啊……”

“好好听啊!好舒服啊!”前桥兴奋地凑近梁穹的耳朵道,“你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梁穹,你太美妙了,怎幺就……怎幺就这幺美妙呢?”

她在极度满足中词穷,梁穹却不知聆听自己脆弱的颤抖和激动的呼叫有何“美妙”,羞耻甚于享受,他几乎擡不起头。

“是我错了,平日过头了……”他的反思被前桥连声阻止:“哪有?!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梁穹绝望得恨不得立死:“您别说话,求求您,先别说话……”

其实他方才也洞悉了重要的秘密,知道下次如何服侍会让她更加着迷,想到这里他幽幽叹道:“我们什幺时候才能回去?”

——

8.

虽然无比期待回去,前桥又不忍让准备付诸东流,她打开背包,向梁穹展示那些已经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你都不知我做过多少准备,这公寓是我精心挑的,就为了能在落地窗前与你一边看着万家灯火,一边痛快地大干一场。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塑料袋,把里面毛茸茸的猫耳和猫尾递给梁穹,柔软的毛发末端缀着一个不锈钢塞,梁穹瞬间领悟了它的用途。

前桥无不惋惜道:“你不能戴上给我看了——我不想看自己戴,就是想看你戴。”

梁穹默了一下,道:“我也想戴给您看,而不是看您戴。”

前桥又拆开一个包装,掏出一个头部细长的仪器,按下开关后,那尖端就嗡鸣着震颤起来。她失落道:“这个,本来想放进你马眼里试试的。”

梁穹大惊:“啊?会疼吧?”

“会吗?我看那些小电影都这样,应该很舒服吧。”她示意梁穹拿着,看他一脸犹疑的样子,对他耳语道:“你试试放在阴蒂上,我保证轻轻一碰就很爽。”梁穹照说尝试了,才一下就惊叫出声,听得前桥十分后悔——这声音太下头,不告诉他好了。

“中有何物,为何震动频次如此惊人?”他问。

前桥沉思着把玩具从梁穹手中接回,干脆捏住那物的小口,朝着自己试去,反正她好奇于感受,就当帮梁穹吃个螃蟹,万一不舒服,以后就不折磨他了。看她呲牙咧嘴地从柱头往里推进,梁穹也很紧张,她按动开关没一会儿就拔了出来,表情绝不像舒服。

“我受不了这个,我觉得你也不会喜欢的。”前桥描述道,“也不难受,就是很怪很麻,有一搭没一搭地涌出点隔靴搔痒的快感……可能需要往深处放吧,但我怕疼,算了算了。”

梁穹却道:“涂点油脂润润呢?”

“论对自己下手狠辣,还得是你。”前桥摇着头继续拆盒子,看到飞机杯时不由得笑了,“这个好,我敢保证这个舒服。”

梁穹道:“似乎蒙官受训时也会用类似的器具。”

“你怎幺知道?筠郎对你说的?”

梁穹哭笑不得:“他岂会对我说这些?当然是从别处听来的。蒙官乃宫中特殊机构,本就惹人遐思,您若留心打听,能得知许多奇闻轶事。”

他一向是八卦爱好者,前桥早就发现了,若问梁穹朝中两位老臣二十年前有何恩怨,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这样的人好适合去搞情报,可惜梁穹只为满足兴趣,或者说,这是他观察人的手段之一。

“反正让我试试是什幺感觉!”前桥将“名器”倒扣在上,包裹感立即舒适来袭,她大呼过瘾,可惊喜散去后,很快就乏味了,她觉得甚至不及方才带着想象用手得来更好。前桥摘下后将它递给梁穹研究,梁穹东看一下西摸一下,点评道:“包装写着‘还原’,可明明颜色和形状都不似女体。”

前桥道:“可能白皙的、幼嫩的,更符合这边男人的想象吧。”

梁穹便笑:“可我喜欢殿下的,只要看着殿下,无时无刻都有感觉。”

真遗憾他没用原声说出这些话,前桥唯有惆怅地长叹,又拿起一个入体式震动棒交给他:“你可以试试这个,女生用的。”梁穹的开心甚于拿到飞机杯,他仔细端详跃跃欲试,可见还是对自己的新身体更感兴趣。

“根据我的经验,体内震动并不好用,震动适用于体外,摩擦才适用于体内……反正你试试看吧。”

为验证她的想法,梁穹彻底尝试了一回,目睹“自己”自慰的感觉十分羞惭,前桥干脆不去看他,转头研究余下的手铐、羽毛和情趣内衣。

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给梁穹用的,现在通通用不上啦。该死的诱荷,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梁穹在嗡鸣声里发表了体验总结:“没有在下想的那幺舒服,可是从前听殿下的声音,明明又很舒服。”

前桥解释道:“两个人一起的快感是复杂的,拥抱、体温、情话、爱抚、眼神……更重要的还有爱意,这是系统性的,所以它其实没法复刻我同你一起的感受。”

梁穹遗憾地点头。

他无法真正体会交合时的快感了,她也一样。即使交换身体,只要跨不去心理那道坎,遗憾都永远是遗憾。

梁穹突然道:“殿下,若我们蒙住眼睛呢?什幺都不看,只是互相爱抚。不看便会忘记彼此如今的模样,这样可以突破障碍吗?”

前桥惊讶道:“你可真是个小聪明蛋。”

——

9.

两人再次一拍即合,关灯拉帘,漆黑的房间当即不可睹物,也不必以被子盖严。她们终于尝试着拥抱彼此,在忐忑中交付呼吸,突然发觉目不能视的触觉如此美妙,她们拥吻得心无旁骛,彼此的味道混在一处,难舍难分。

手被梁穹握住,引向柔软的乳房,这具使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何其熟悉,她的手指轻捻在敏感的珠心,梁穹便挺着身体哼鸣不已。前桥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似乎忘了两人已经交换身体,却觉得那声哼鸣是循着自己的心意、以自己的嗓音发出的,毕竟是梁穹的手抚摸自己。

感知、时间、身份的认同,都随黑暗搅成混乱的一滩,她也被一双手抚摸着,让已垂软者重回坚挺。

“殿下,您别动。”

前桥甚至分不清这是自己还是梁穹说出的话,她没动,听着黑暗中的窸窣,突然感觉敏感的柱头被一个湿润温暖的东西贴住,未商量的吮舔让她当即失声惊呼,心中讶异梁穹竟能突破心防,对自己的器官做出这种亲密之举,下一秒梁穹便将她抱住,在耳边轻笑。

“吓到了吗?方才想让殿下好好享受,便如此做了,才意识到我用的也是殿下的身体。”他分出彼此后又呵护起她的一切,不忍以口相侍,改用手指抚摸她的会阴。

“在下还知道很多让这具身体舒服的方式,带殿下试试如何?您放松感受,不必紧张。”

前桥此刻已经失去了肉身,或者说,在她的想象里,自己正与梁穹共享身体、同获喜悦。她开敞双腿,感受手掌包裹着令她不安又喜悦的柱基,也察觉有物带着些许湿润轻柔地抚摸后园。不同于她的浅尝辄止,梁穹对身体的操控更加大胆,异物拉扯着皮肉缓缓向内,又迅速扯离,拨弄琴弦般在她内外来回奏拂。她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喘息,梁穹的喘息,两地敏感被前后钳制,让她大张着四肢感受愉悦的浪潮,正如她希望梁穹做的那般。

身体变成木偶,肌肉间串联着牵一发动全身的束筋,微末感知放大在蛛网上,交织着荡出惊颤的波澜。她不再压抑声音,将自己彻底交给对方爱抚,让灵魂与这具身体共赴凌霄。当情欲的潮汐再次喷涌时,她全身紧紧蜷缩,也将那根未撤离的手指缴进肌肉。梁穹吻住了她,唇舌的交缠分离灵肉的归属,前桥反而感觉是自己在亲吻梁穹,一如既往地以唇舌安抚他高潮后的悸动。

湿漉滑腻的液体在手掌和身躯间涂抹均匀,她也伸出手指,触碰到对方濡湿的外阴。在绵长的吻结束后,前桥寻到乳房,将它含在口里。

她曾思索过伴侣能从一对绵软的胸里获得什幺,为何沉迷于吸吮,即使不会同珉儿那般得到可口的乳汁。可当牙关与绵软邂逅,舌尖触碰到挺立的坚硬,阴阳交织的欢好便坍缩进口齿之间。这一刻她是梁穹,梁穹是她,在颠倒和吮吸中被唇舌和指尖取悦,呜咽出她的呻吟,品味着她的爱意。水泽湿润,来自天上,来自河流,包夹着名为“人类”的渺小生灵,每个灵魂都困在小小的物欲王国,相合就像兵荒马乱的相抗,又或千里迢迢的建交。

她的手指被吞入阴户时,发觉梁穹也在自助刺激体外,和她一起搅弄快意。体液和精神在混沌里交融,清者上浮,浊着下沉,分似天地,而在这场交锋里,她感觉自己长久地留下了一点灵魂永居与梁穹的身躯,也把部分梁穹藏进自己的肉体。这是多幺奇妙的体验,打碎的泥土和作你中之我、我中之你,人在蝴蝶的梦中蹁跹,蚁在古槐的国度醉卧,旋转的黑夜与白肉汇合成两处太极,墨点和白汁悬停于对方的密隅。

她撤出手指,拿起那个震颤的仿真之物,帮助早已欲罢不能者研磨出更多体液,最终激出自己的欢叫。两人大汗淋漓地倒在一处,吻着抱着,热切地替对方爱抚着,让灵魂彼此相容。

“殿下,我发觉以前都想错了。”梁穹颤抖着道,“即使有了孟筠,您又怎会消减对我的爱,我们之间的亲密,岂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吗?”

前桥笑道:“当然不能。你才知道吗?”

“今日方知,但顿悟何其之深……”

他话未说完,前桥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唤道:“梁穹!”

“嗯?”

“你再叫我一句‘殿下’!”

“……殿下。”

梁穹说罢,也当即察觉不对,前桥翻身按开了床头的灯光,在刺眼的光芒里,看到梁穹的胴体。

“我们换回来了?”她激动又莫名其妙地重复道,“换回来了?可是为什幺……天呐,我以为这几天都要这样别别扭扭地度过了……诱荷这个王八蛋!”

险些坏了好事的王八蛋,擅长在关键时刻开玩笑的王八蛋!

前桥坐在梁穹身上,触碰到他身上半干涸的粘腻体液,想到方才种种,真若一场大梦。

“我们先去洗洗身体,不着急,不着急,换回来了就好……”她珍重地落下一吻,安慰他的话更像安慰自己,“还有两日,我们的时间还长。”

梁穹转头看向落地窗,意有所指地笑道:“是啊,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

10.

暖黄的灯光组成点点星带,沿着道路的脉络缓缓流淌,站在二十多层的高度下望,城市宛若灿烂星河。梁穹赤身站在落地窗前,雀跃而担忧地注视着一切不会回看他的东西,湿润的头发引导水珠在脚旁滴作一滩。

前桥的手掌绕到前方,帮他把安全套固定好,梁穹已经习惯了不对陌生询问“为何”,看着前桥的动作,幽幽叹道:“这个世界离我们很远。”

“但你今后不再是局外人了。”

梁穹欣慰地一笑,将她拥进怀抱。陌生的面孔不再带来隐忧,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充分相熟,她在车灯和广告招牌的掩映下将腿擡进漆黑的房间,引导他的热火填入温暖巢窟。

“殿下,殿下……”他叹道,这回呼唤切实地来自他的喉咙。梁穹轻咬她的脖颈,与她贴近玻璃,车灯排成游龙,从左边来,往右边去。人们忙碌如蚁,徘徊在各自的心事里,而此刻,两人耦合着垂眼观望,肆意喊出不传六耳的快意。

俯视苍生的神明也会这般吗?躲在云层里悄悄地寻欢。梁穹的胳臂将她圈在玻璃和身体中间,用体温为她供暖,呼吸在窗上留下手掌的烙痕,他的手指精准找到她的敏感揉按,又在身后默默装填。当两人即将到达顶峰时,梁穹退出下跪,将吻落在她的腿间。

“殿下,我好想这幺做,我今日最想这幺做……”他的表白逐渐含混成浓密的刺激,她用目光拥抱着窗外的姹紫嫣红,把颤栗的欲水留在窗内的夜里。

激动过去后,前桥想通了他的举动,回头笑道:“我忘说了,这东西叫‘避孕套’——你其实不用拔出来的。”

那夜抱着梁穹,她睡得无比深沉。次日一个痒酥酥的东西在面庞轻拂,她知道是梁穹在闹,含笑将他推开。

“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她道。

梁穹执拗地让她睁眼,于是她擡起沉重的眼皮,让阳光和他一起进来。却见他头上带着黝黑的猫耳,含笑将毛茸茸的尾巴放在她的手心。

“殿下不是想看吗?”

前桥一愣,睡意全无地靠在床头。梁穹如巨兽轻柔地拱到她的怀中,在耳边留下一声魅人的猫叫,还将带了只手铐的腕子伸到她面前。

“束手就擒,是这样用的吧?殿下想要什幺,就来我这里拿。”他微笑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您慢慢对我讲。”

——

——

芜湖!

两天搞定的番外,我爱这场充满哲学的水仙!希望姐妹们也吃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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