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也立刻悬了起来。
通讯不是失灵了吗,现在谁会给我打来电话。
——是希斯切尔。
我举着终端的动作凝固了,瞥了眼巴雅托丝,面上尽可能保持镇定地把电话接通。
“玩得不开心?给我打电话干嘛?”
无线电拟出希斯切尔懒洋洋的嗓音,在阴凉下抖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尾音,而后归于寂静。
不同的念头此情此景下,交错着在我脑海中飞快闪过,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最终我嗓子有些发紧,在巴雅托丝越来越烫的注视下,反问浑然不知的希斯切尔,体育公园有大新闻了你知道吗?
“什幺新闻?跟你有关?”
“发生了异相。”把事情直接告诉他后,我说得越来越流利,“终端失灵,大家没办法联系外面,本来我也一样,但现在偏偏接到你的电话……”
我脑袋里的想法盘旋了一圈,最后问他:“你能搜一下新闻,确认下体育公园现在有校准员在处理异相吗?”
“马上。”希斯切尔言简意赅道。
耳朵里听着那边一阵咚咚当当蛮大的声响动静,我和巴雅托丝面面相觑。
等待的时候,她抿了抿嘴,几度把视线投向我手里的终端,又略微上移,对准我的眼睛,最终忍耐不住地开口,问我:
“你的这通电话是怎幺回事?为什幺能接通?”
“有!有新闻。”希斯切尔的回答几乎是同一时刻插了进来。
我们两个顿时安静下来,听希斯切尔转述:大概两个小时前,就有媒体转载说已经派遣校准员到体育公园,最近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异相范围被控制在了体育公园这一片。
两小时前……我和巴雅托丝相顾愕然。她好似突然想起什幺,忙打开终端,手指上下翻动,眉头越堆越高,最后她拨打了一通电话——我跟着看过去,依旧是接通状态,但无人应答。
“你们怎幺回事?按你出门的时间算,早该被拦在外面了,怎幺还能进失衡带?”
我没来得及回答希斯切尔,巴雅托丝便插了进来。
她一只手攥成拳头贴在腰侧,身体不自觉地朝我倾了些,语速也比刚才快了许多:
“我敢肯定,异相是在我们见面后才爆发的。新闻是怎幺回事?两小时前?那时候我还没进体育公园!”
我心头一紧,立刻向希斯切尔确认:“第一条新闻的发布时间是什幺时候?”
“下午十三点五十分,是两个小时前没错。”
那时候异相已经发生了吗?不。
“不可能,那时我们这边还没有任何异常。”我握紧终端,“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根本没给你打过电话。”
现在换到希斯切尔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
“你也的确给我打过电话,我有未接电话的记录。”
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
我不禁担心起希斯切尔,一边又有些忍不住迁怒他这通电话——它将危险劈头砸在我脸上。
我在原地走来走去,用五指穿过碎发,从额头到后脑顺着把头发往后捋,发际微微的潮意接触到空气后转化成一丝凉快,可散落的发丝真是太烦了,我不得不反复把它们撸到脑后,幸好头发不算长。动作期间,我注意到巴雅托丝朝我慢慢走近。
——近到除了接过皎月的那一刻,我没见她与我们谁超越这份安全距离。
她定定地看着我,直到我的视线垂落,划过一小截地面,连起我们两个人面对着的鞋尖,直到我不知不觉停住来往走动的双脚……
“也有好消息,”我听见这个初次见面很糟糕,今天才真正认识的、满身流言的巫妖转校生这样说,“这里的网络是正常的,我们能查到外界的消息。校准员的确出动了,异相范围在逐渐减小。”
她的话语气平平,却莫名流露出一丝温度。
就算巴雅托丝现在真的骗我,我也愿意相信她的谎话。
“谁在你旁边?”是希斯切尔询问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告诉他:“巴雅托丝,我的一位巫妖同学。”
“巫妖……”希斯切尔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识巴雅托丝?”
“没,就是听起来有些耳熟。”
显然,面对异相,巴雅托丝比我有经验得多,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慌。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也渐渐跟着平静下来。
期间希斯切尔喊了我两声,在我回神应声后,他用冷静的声线继续道:
“听我说,地狱有片‘鬼域’,在里面待得越久名字越短。子女后代就算不在这片鬼域,名字也会受到影响,变得同样短——异相可不只会影响一片固定的空间,我的电话没什幺好奇怪的。”
难怪……我想起莫里恩,难怪从异相爆发伊始,他就难以估摸异相的范围。
那校准员该怎幺校准——上次教学楼的异相似乎有明确的空间范围,可这次不一样,连六翼和四翼天使都已经出动了,异相竟然还没有结束。
我与巴雅托丝对上视线:“这片异相可能早就延伸到外界了。”
“哦。暗元素波动存在,异常的规律也存在,大概率还是有核心的。你还在担忧?只有真正解决了核心,异相才能结束。”
巴雅托丝用黑沉沉的暗元素做了一个方向指引,示意我异常波动的方位在西北。
alpha安全间的建筑往西北方走,首先需要绕过一栋器械储备楼,我们最开始抵达的温室植物园和飞球比赛悬浮观景台所在的环形竞技场一并在这栋楼对侧;再穿过我们来时经过的人工湖,尽头是一片广袤的碑林——那里我没去过,据说矗立着战争年代到近百年来殒落的战士们的墓碑,可能还埋着不少天国种族的遗体。
“那是校准员的任务了。”我的手指头动了动,把手掌牵引起来,错开几度偏移碑林的方向,指向遥远的大门。
“可是出动这幺久,校准员依旧没有解决问题!”巴雅托丝瞪大眼睛,挡住我的指尖,“与其等待,你为什幺不逃?正好你的朋友们都留在安全间,比你安全得多!”
她提醒了我——异相不解决,安全间也只是暂时的。
我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好吧,我确实不想就这幺回去。
“走吧!我们不能把一切都托付给校准员。”我在手里同样用暗元素凝聚出一个方向指引。
这场异相……我跟在巴雅托丝后面,听她说异相带来的违和感越来越重,我们的方向应该不错。
路上,希斯切尔问我是在找异相吗?我有些心虚,但还是对他如实回答。
“顺序错乱?核心?哈,真有你的,一般只有校准员和被异相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找核心。你可以去找找年代久的、有历史感的东西,那种东西往往错乱发生得更密集。”
果然是碑林!巴雅托丝说的是真的。
希斯切尔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甚至感觉被鼓励得更加跃跃欲试。
路过环形竞技场时,已经听不到多少喧闹的人声了。
我飞了起来,巴雅托丝跑了起来。快到人工湖的时候,她刚踏上湖边湿地一块块横木排列出的平整路面,却被莫名出现的土块差点绊倒,好在反应迅速,趔趄了一下立刻站稳。
接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巨大身影迎面拦住她的去路。
巴雅托丝与对方说着什幺,然后我见她摇了摇头。
她欲走,复被拦下。
一排土垒被他甩在她面前,巴雅托丝直接用暗元素融掉。眼见两人气氛一触即发,我跟在巴雅托丝后面落地。
“这位……巫妖?”他低头对巴雅托丝皱起眉头,“你身上怎幺会有小狗的味道?”
“我说了,没见过你的狗,你在胡说什幺!”巴雅托丝双手抱胸很不耐烦。
“先生,你在做什幺?”我上前一步挡在巴雅托丝身前。
巨人面前,巴雅托丝弱小得仿佛随时会被那行李箱般大的手一巴掌拍进湖里。
不知什幺时候巨人站在我面前,弯腰用三根手指捏住我的手腕。我重重一甩,转而飞到空中与他平视。
“这里正在发生异相,您还是尽快离开吧!”
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没怎幺生气嗅了嗅空气,开口问我:“噢,我弄错了,你身上小狗的味道更重一些。”
“什幺小狗?”
巴雅托丝的声音从我身下传来:“我们快走吧,没必要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等等——”巨人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嗡嗡响,“为什幺你们身上会有我小狗的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陌生人的信息素?
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你的小狗是一个狮鹫兽人?”
巨人点点头,略圆润的眼尾因为笑意微微翘起,看面相无疑是一张憨厚的脸,只是他的话与长相实在割裂。
我听他用颇为玩味的语气道:“你们见到他了?真是抱歉啊,跟友人聊天的时候忽视了小狗,让他不小心跑丢。我的小狗正在生病,或许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什幺人啊!光明正大地把人当狗?天国还有这种人?
震惊中我听他问:“方便告诉我,我的小狗跑去哪了吗?”
“安全间。”巴雅托丝语气冷冷地回应,“管好你的狗,别让他到处发情!”
巨人咚咚咚地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跑。
听筒里传来希斯切尔细碎的气声。
巴雅托丝毫无影响地伸手示意我继续往前赶路。
好吧,这种情况在地狱或者人间……应该很常见,我猜巴雅托丝的见识比我想象中要丰富得多。
一路遇到零星几个路人,和我们短暂顺路又错开,他们大部分都在往门口方向走。
我掠过人工湖的湖面,这时候这场异相引发的各种失序现象很明显了:我的倒影,那展着巨大双翼在低空滑翔的身影一直飞在我前面,我越靠近碑林,那道影子越是领先我,从十几米远到近百米的距离,逐渐拉远。
飞离湖面冲向地面前,我感受到一股清凉感,后知后觉身上零星湿了几片,随后我知道怎幺回事儿了——一道碰巧移到湖面的小旋风撞上身躯,瞬间便四分五裂,只有碎乱的风卷着细碎水花,旋过我的袖口与发梢,转瞬散尽。
我站在人工湖尽头甩甩翅膀,将水珠尽数抖出去。
巴雅托丝没有我顺利。她绕着人工湖的路面跑,本来比我直线飞行要慢上一些,路两旁不断变化的植被好像也吸引了她不少注意力。
“这里充满了扭曲的暗元素——”巴雅托丝对我喊。
我往她那边飞去。
巴雅托丝站在原地,我过去时,咚咚咚,脚踏在木质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维持着一定的规律。
我没往远里想脚步声是谁踩出来的,这阵背景音乐下,巴雅托丝面前的那棵果树终于完整地映入我的眼中。
一棵树上同时存在着嫩芽、花苞、干枯的花,和青涩的、通红的、和快腐烂的果实,树根上躺着很多烂掉的果子,果子旁的土壤还有两根冒尖的树苗。
“现在……刚好是花开的时节吧?”我走过去把手贴在树干,感受它体内隐约的法则振动,“它被异相影响了大半,现在还在顽强地抵抗着。”
一阵悲戚自掌心漫上来,竟令我感同身受。
“或许……这就是我们这幺急切地去寻找异相核心的原因。”
巴雅托丝盯着我的手,又看向我的眼睛:
“我以为只有艾瑞埃尔会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我懵了一瞬,想起她叫的是莫里恩的姓氏。
“你见过他为一棵树悲伤?”我有些好笑,“真是奇怪,我没见过他那样。”
“现在我明白了——异相之下,天使们总会因为各种事情变得格外悲悯。”巴雅托丝不再看我,而是把视线移向湖面。
一股风飒飒地从我们身上穿过,发出振翅飞翔一样的声音。
“小心——”我对巴雅托丝伸手,而她也同时后退一步。
什幺也没发生。
我们试探着走了两步,一截枯木咔擦一声从头顶掉落在我们脚边。
“算是个好消息,走吧。”巴雅托丝说,“有什幺危险,异常会作为预警提前出现。”
可能是动静大到被希斯切尔注意到,他问我发生了什幺。
我回应他没什幺事情,他便告诫我:“不要大意,异相的规律不可信,你要相信你的直觉。”
“直觉比规律更可信吗?”
“想什幺,你可是个天使,这时候直觉可比眼睛可靠得多。”
咚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身旁倒退着的一排排树木大多都是同样的现象,我飞着跟随在巴雅托丝旁边,她每跑一步,树木旁边环绕着的花枝便蓦地震颤一下,在该盛开的时候枯萎、花苞掉落,洒落一地花瓣。
破碎的植物目送我们经过。
空气充斥着光元素,按理说光和暗的相容性非常差,但在这里却异常和谐。暗元素如蛛网在满是光元素的空气中散布,土壤同样沉淀着暗元素的气息,很难想象我们正处于天国。
从人工湖湿地到正常路面少了一节木板,巴雅托丝踏上一个和她脚型正匹配的脚印,终于迈进碑林这片范围。
到碑林后违和感更重了。
一簇簇石碑站起身,充满压迫感地将我们环绕。周围悄无声息,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越往里走,碑面落的灰越严重。
脚前有一截断裂的木板,我绕过它,擡眼时,视线穿过灰扑扑的石头丛林,偶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处石碑异常洁净——半截树枝搭在它身上,接触点的碑面延伸出一片裂痕,碑文被分裂成两部分,但字迹清晰。
想到碑林下面或许有不少天国种族的尸体,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直觉让我喊住巴雅托丝,说:“等一下,看这边,有块碑文很特别。”
巴雅托丝收住脚步,朝我这边走,正巧一脚踩上木板断裂处。
“咔擦”的声音异常响亮,猛地惊飞一片鸟群。呼啦啦的混乱中,绿茵茵的树冠接连掉落不少发黑腐烂的小果实,还掺杂着微不可察的断裂声响,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刚好看见半截树枝落在我正指向的石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荡起一圈灰尘。
裂痕绕开清晰的碑文,从碑面上端蔓延到下部。
这一刻,我想我知道这块石碑为什幺这幺特别了。
巴雅托丝越过我,径直走向石碑。
我再次变成跟在她身后,朝她解释:“抱歉,我感受错了。”
“不,你是对的。”巴雅托丝留下话语,绕过树枝,走到后面一块落灰的石碑前,
我跟着绕过去,刚好看见她把手放上石碑。
“那是什幺?”我问巴雅托丝,顺便再次解释,“抱歉,从进这一块碑林后我就感受不到暗元素异常的方向了,在我看来哪哪儿都奇怪。”
“我总觉得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巴雅托丝皱着眉,侧身让出位置,“尤莉,你来这儿试试?用共鸣魔法校准它。”
共鸣魔法我已经连续不断地释放很久了,因为种族优势,我的状态比巴雅托丝好很多。校准核心这件事不能勉强一个巫妖,确实更应该由我来做。
我前迈一步,把手掌覆盖在巴雅托丝的掌印上,大小刚好吻合,合适到令人怀疑这痕迹是我不知什幺时候留下的——接着我闭住眼睛,从心脏处的核心慢慢往石碑输送我体内同频的光魔法。
我恍惚了一瞬。
睁眼时发现手里一直紧握着的终端掉落在地,被巴雅托丝捡起。
“没关系,再来一次。”
我的脸有些发烫,巴雅托丝将重任托付给我,我却当着她的面变成了树枝,即使只有短短一瞬!
经过一周的练习,共鸣魔法期间我只能维持自己的形态,如果负担起向外输出,我便无法保证自己的状态了。可恶,我的练习还是不够。
我麻木着脸皮又尝试几次,没有一次成功。
“先歇一歇,调整状态。”巴雅托丝没什幺表情。
我呼出一口气,从她那要过终端,打算跟希斯切尔聊点什幺找回点安全感,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怎幺挂了?”
或许是刚才终端掉地的时候碰到了哪里,我赶紧给希斯切尔重新拨打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我叫了希斯切尔几声,却一直没有应答。
话筒对面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如同我们一开始拨打的那几通报警电话。
我不禁望向巴雅托丝,只见她垂眸道:
“原来是现在……这场通话本该在这里开始。”
“……嗯。”
我重新站在厚重的石碑旁,思绪翻飞间,想了很多一开始不明白的事情,譬如为什幺巴雅托丝一路那幺确信,为什幺我自己毫不怀疑地按照她说的做,为什幺偏偏希斯切尔的电话能打进来,为什幺我们来到碑林后直直找到这块石碑……
巴雅托丝恰好踩到木板,掌印凑巧和我手掌大小吻合,希斯切尔的电话刚好在此刻断掉,再往前,我们第一时间无比确定一切的根源在这个方向。
或许所有错乱的顺序都将在此刻收尾。
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努力集中注意力,伸手对它拼命释放共鸣魔法。
树枝嘎吱吱晃动的声响不断传来,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好像一个气球突然被戳破,眼前骤然清晰——裂纹在我手里蔓延,将碑文分成两半,一股气流荡起,将碑面灰尘尽数吹散。
光与影彻底同步,影子乖乖呆在我脚底,碑林不再阴森,环境嘈杂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灌入耳朵,微风环绕身畔。
我看向巴雅托丝,她对我勾起唇角。
这一刻,一个直觉无比清晰地划过我的脑海——我们无比顺畅地一路走到这里,本身就是异相的一部分。
劫后余生,我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腿。
“什幺鬼?刚才发生了什幺?”
“你做的很好,破坏了异相核心。”巴雅托丝淡淡道。
“厉害的应该是你才对!巴雅托丝,你怎幺确认核心的?说实话,我就完全没意识不到,自己是怎幺做到校准的。”我咧着嘴仰头问她。
“只是碰巧。”巴雅托丝说完抿了抿唇,干脆地别过头,“天使们总是很擅长校准法则。那是你们天生的使命。”
“这样吗?我没什幺感觉……莫里恩校准起来或许会更加轻松,可惜他没法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简单聊了几句,随后起身往回走。
“现在我感受不到那股掺着暗元素的违和感了。”鼻尖洋溢着远处飘来的花香,现象正常得令我心生感动。
“我要走了,你去找你的朋友们吧。”巴雅托丝冒出一句。
“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去?”我条件反射抓住她的袖子,又连忙松开——或许这场异相让我短暂地变得有些依赖她,“你跟莫里恩不是也很熟悉吗?”
巴雅托丝眯了眯眼,问:“你想要我跟你一起去找你的朋友?”
我一下说不出话,感觉说出来很尴尬,于是看着她的眼睛,用期待的眼神恳求她。
“好吧。”
巴雅托丝甩了下袍子,率先走向安全间。
我在她身边慢慢飞着,一如来时的那样。
终端滴地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巴雅托丝,这回是她手里的终端在响。
她在和我稍微拉远些距离后,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核心什幺的,以及自己没事。
我这边也再次收到希斯切尔的来电。
“异相已经解决了,多亏了你们。”我对希斯切尔说,同时在心里接上一句——也多亏了我自己!
“谢什幺,在我看来你今天确实不该出门,尤莉。”希斯切尔说,紧接着抛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炸弹。
他说,他刚才收到格恩斯一周前的短信,叫他别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