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大一的夜,私人招待所最隐密的座位上。
「大哥哥,你常常来这里喔?」胡庭昀双手捧着麦茶,一双鹿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以前在外面跑业务、跟客户应酬的时候发现的。这里安静,不吵。」二十八岁的孙竞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小姑娘因为期待美食而微微晃动的身子,心头那股平时在社会上打拼的防备与疲惫,竟然奇迹似地消散一空。
这时,老板把料理端了上来,顺便送上了一小壶温热的清酒放在孙竞衍面前。
胡庭昀盯着那个精致的陶瓷酒壶,又想起下午在咖啡厅时,孙竞衍说的那句「等妳哪天能把我灌醉了」,心里那股大一新生的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劲儿顿时窜了上来。
「大哥哥,你之前在咖啡厅说,要灌醉你很难?」胡庭昀挑了挑眉,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孙竞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端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妳想试试?」
「试就试!易纹说我上次在迎新联谊的时候,喝了三杯梅酒都没醉呢!」胡庭昀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
「三杯梅酒?」
孙竞衍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那沉闷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震动出来,带着一丝沙哑,意外地性感。他放低了身子,隔着狭窄的居酒屋木桌逼近她,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幽光,声音压得极低:
「小姑娘,三杯梅酒的酒量,就敢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叫嚣?妳知不知道,如果大哥哥真的喝醉了……妳今天晚上,可能就回不了宿舍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丫头的胜负欲。
半个小时后,居酒屋的木桌上,三个空了的清酒壶歪歪斜斜地倒在那里。
「大哥哥……你、你就是看不起我……」
胡庭昀此时整个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她那张原本就嫩的脸蛋此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边撑着下巴,一双鹿眼雾蒙蒙的,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与黏糊糊的娇嗔。
孙竞衍看着这只平时乖巧、一喝酒就开始撒野的小白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竟然趁他转头跟老板结帐的空档,仰起脖子把大半壶辛辣的清酒当成果汁一样灌了下去。
「妳看,那个阿俊……他就天天夸我漂亮……」胡庭昀嘴唇嘟得老高,甚至还有些委屈地打了个小酒嗝,「你、你每次见面……都只会骂我蠢……」
听到「阿俊」这两个字,孙竞衍原本拿着大衣的手猛地一紧,眼底那股熟男的酸意与暴虐戾气差点没压住。
他自问这半年多来戴着「大哥哥」的面具,一条法条一顿饭地圈养她,甚至不动声色地帮她清理身边所有毛躁的男同学。他这头野兽隐忍克制得快要发疯,无非就是想等她再长大一点、依赖他更多一点。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丫头因为他迟迟不肯给一句名份与承诺,竟然在外面交了个叫作阿俊的普通男友。小兔子此时嘴里嘟囔着别的男人的好,满眼都是对他的控诉,完全是在用这副赌气的娇憨模样,生生往他这头大野狼的雷区上踩。
二十八岁成熟男人的强烈占有欲与被挑衅的嫉妒心,在这一瞬间被「阿俊」两个字彻底引爆。
「回家。」
孙竞衍干脆俐落地把衣服披在她身上,长臂一伸,根本不容她反抗,直接将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居酒屋外的无人深夜走去。大野狼原本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此刻彻底被满腔的酸意烧成了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