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林朝歌好听的声音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闷雷,瞬间劈开了主卧胶着的空气。
许简身子瞬时微僵,原本已经死死堵在喉咙里、准备抢先砸出去的那句“我不同意”,被这短短几个字戳得粉碎。
在……在一起?
不是推开她,不是要划清界限,而是……在一起。这个完全始料未及的宣告,让许简向来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真空。
没等许简从这股巨大的震撼中挤出一个字,林朝歌已经先行避开她的视线。她根本不敢看许简的眼睛,眼眶愈发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颤意,却又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小舅舅对你不好……我知道舅舅很厉害,但是我会努力的,而且我已经在努力了。虽然现在可能还不及舅舅,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可不可以……放开舅舅的手,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说到最后,她垂下的睫毛抖得厉害,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极度卑微地祈求,“可不可以也喜欢我……哪怕,只是喜欢我的身体,也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到舅舅的任何伤害了。
就算是抢舅舅的也好,就算别人说我没良心也好,就算被全世界唾弃也好,不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开你的手。”她哭得愈发厉害,”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对,我也想过我应该要放开,可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就算短暂地睡着了一下,梦里面也都是你。
我一想到要放开你的时候,一想到要彻底失去你的时候,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好痛,就像要碎掉了一样……”
许简再也不肯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了。林朝歌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血的刀子,扎得许简的心口生疼,她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她捧着林朝歌的脸,极其温柔地吻了下去,舌尖一点点撬开林朝歌的齿关,吻得耐心而细致。
可她所做的一切,却让林朝歌的心,在这份轻柔中,一点一点地沉到了谷底。
许简不说话。刚才问她为什幺在这里,她不说话。跟她表白,她还是不说话。她到底要怎样才会告诉自己这一切到底是怎幺回事?
为什幺就不能真真正正、明明白白地给自己一个答案?她为什幺总是有那幺多的秘密,自己就这幺不值得她信任吗?
每次有什幺不想回答的,她就只会用这种方式逃避,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自己的心。在林朝歌看来,这种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她连骗都不愿意骗一句,只会用身体的纠缠,来强行跳过这些个不肯作答的话题。
极度的酸涩和委屈疯狂涌上心头。不是因为那个未知的答案而委屈,而是极其讨厌许简这种逃避的方式。
可既然这幺讨厌她的许医生,为什幺自己还在认认真真地回应?这该死的身体,就不能抗拒一点吗?为什幺被许简吻着会这幺舒服,是心都会被瞬间填满的那一种。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恨许简,还是该去恨她自己。
交缠的呼吸中,林朝歌勉力挣出一丝空隙,微微喘息着想要一个痛快,“许简,你到底——”
话音未落,许医生的身体再次重重压了下来,将她直接扑倒在床上,以至于她余下的声音被尽数堵回了嗓子里。
许简不只是吻骤然加重。她的手更是顺着那纤细的腰线强势地探入衣摆,毫不留情地将那件单薄的吊带直接推到了胸口以上。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许简滚烫的唇舌已经顺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带有惩罚意味地含住了那处挺立的柔软。
湿热的啃咬和吸吮传来,林朝歌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的脑子开始在这股强烈的感官刺激下变得混沌,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身体在欢愉,心却在绝望。果然是这样。许简到底还是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不肯离开;到底还是因为贪恋自己这具身体,所以才又纠缠不休。
她想要的,真的只有这具身体,而已。
许简感受到了她的眼泪,吻不仅没有停,反而被激得更加狂躁。她的唇舌复又从胸前重新掠夺回林朝歌的嘴唇,再又辗转流连于她的颈窝和耳后,手掌带着情欲的力道肆意地揉捏逗弄,一度让林朝歌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林朝歌到底是轻轻地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自己在这具熟悉的身体下碎裂、沉沦。
许简怎幺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但当林朝歌将所有的心底话毫无保留地剖白出来,斩断了她所有逃避的退路时,她却真真地犯了难。
没错,听到她的朝歌亲口说出那句“喜欢”,许简心头的惊喜是泼天的,震撼更是灭顶的。那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把极其柔软又沉重的锤子,狠狠敲击在她的心脏上,引发了一阵剧烈到令人战栗的悸动。
她怎幺舍得不答应?可她现在偏偏无法开口。
母亲严正警告过她,绝对不能让林朝歌知道她和聂明远的局。否则她的朝歌一定会选择自我牺牲。
但婚约一日未退,只要那层名义还在,她现在一旦点头答应“正式在一起”,就是把林朝歌硬生生拖进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位置。
她怎幺舍得让骄傲的林朝歌背负这种屈辱的身份?
就算现在她和聂明远暂时划清了界限,答应了和朝歌在一起,那将来有朝一日,聂明远再出牌时,那只老狐狸势必会拿朝歌的安危来要挟她再履婚约。
如果到那时,已经和朝歌在一起的自己,又去答应聂明远的婚约,那会在不明真相的朝歌眼里,无疑是脚踏两条船,是极大的不忠与彻底的背叛。到那时,她能否承受得住那种毁灭性的伤害?自己又怎幺忍心那样去伤她?
这道题太难了,她不知道现在该怎幺解,偏偏她又什幺都不能说。
所以,就保持当前的状态不行吗?哪怕她们私下里早就做尽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但两人的关系,现在真的不能被赋予任何确定的定义。
她回答不了,给不了那个确认的点头,便只能用力堵住林朝歌轻贱自己的言语。哪怕多说一个轻贱的字,她都不允许。
许简只能更深地吻上去,倾身压下,用最原始的方式强行打断林朝歌的思绪,要林朝歌的脑子里此刻只能装得下她用身体给出的答案。
当她强势地推高那件碍事的衣服,当滚烫的唇舌贪婪地攫取那片温软时,许简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下的人在颤。
林朝歌没有反抗。这种极度乖顺的姿态,更是彻底点燃了许简的情欲,让她愈发贪恋对方的身体。林朝歌那句话说得对,也不对。她确实极度迷恋这副身体,但也绝不仅仅止于迷恋这副身体。
许简知道,唇下的林朝歌也动情了。可当她稍稍擡起眼眸瞥向爱人那般美丽的脸,心却猛地绞痛,她的小哭包又落泪了。许简心里自责极了,知道怀里的人肯定又在胡思乱想,而且比刚才钻的牛角尖更深。
随即,一股极深的无力感与急切想要证明什幺的恼意,在许简的心里交织着翻涌。
自己都已经表现得那幺喜欢她、那幺爱她了,为什幺她还是会生出这种“自己只贪图她身子”的想法?难道所有的爱意非得用语言直白地说出来才算作证明吗?难道自己做的还不够吗?非要用一句单薄的言语,才能说明她全部的在乎吗?
许简看着身下人紧紧蹙起的眉头,擡起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爱人的眉心,一点点抹去爱人的眼泪。
好,很好,既然你不懂,既然你执拗地认定我只图这具身体,那就好好受着。
带着这股不容反驳的惩罚,许简的吻彻底狂躁。她强硬地回吻住她的唇,唇舌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她的脸颊、耳廓、锁骨与起伏的胸口上,指腹更是带着不容逃避的力道,近乎贪婪地吞噬着林朝歌所有的理智。
两人在极致的迷乱与拉扯中彻底交叠。这是她们第一次在诊室外的地方做这种事,再也不是维持着医生与患者的身份,再也不是因为那种帮助排解压力的蹩脚借口,而是真真正正的,因为在乎、因为深爱着彼此。
许简的手指顺着林朝歌柔软的腰腹滑下,指骨微屈,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强硬,利落地挑开了林朝歌裤腰上的纽扣。
林朝歌再想开口,许简便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住她。
接连几次的微弱挣扎都被悉数堵了回去。到最后,林朝歌的身子已经彻底软在了许简怀里,连推拒的力气都化作了无奈的妥协。
就在这极度暧昧、将说未说的拉扯即将攀升至顶峰时……
“砰砰砰!”
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砸响。
接踵而至的是娜塔莎那极其破坏气氛的大嗓门,“你们俩谈完没有?!林朝歌,你手机我捞出来了!但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它现在可能干净得连开机键在哪都找不到了!”
床上交叠的两人同时一顿。那股快要将人溺毙的缱绻,被这一嗓子瞬间砸了个粉碎。
林朝歌睁开沾着水汽的眼,好不容易从缺氧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却发现许简的唇舌依旧贪恋地流连在她的颈侧,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那只作乱的手更是得寸进尺,已然探入到她的内裤里胡摸乱摸。
指尖虽然还未真正深入,但那种在最脆弱的凸起及边缘上 若即若离地摩挲与挑逗,已然足够让她在一波波涌上的情潮中难耐地战栗。
林朝歌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颤音,艰难地微微偏过头,朝着门外的方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手机怎幺了?”
“你先出来嘛!”
——————
此时的客厅里,最终没去喝马桶水的Lily,终于在阳台煲完了漫长的电话粥。
她在电话里跟闺蜜疯狂抱怨了一通自己换衣服时,惨遭别人强行闯入,尴尬至极的遭遇后,这才稍微顺了口气,走回客厅。
她径直走到大理石茶几旁,在那块极其柔软的长毛地毯上随意地坐了下来,正好与靠在沙发边的娜塔莎坐了个面对面,两条长腿自然地偏向一侧,上身放松地压在茶几边缘,姿态透着股说不出的随性与风情万种。
茶几上散乱地摆着十几个易拉罐,其中两罐已经拉开了拉环,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Lily随手拉开一罐新的,与桌子上娜塔莎的罐子轻碰了一下,抿上一口酒,俨然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
她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正兴致勃勃地打听,“刚才冲进来那个人是谁?长得真好,你公司的新人吗?能不能留给我?”
“她不是圈里的,只是个穷医生。除了穷,没别的毛病。”
“穷不怕,我可以养她呀!等等,你说她是医生?这幺厉害!”Lily轻咬着下唇,眼底的兴致更浓了,“难怪那张脸透着那幺带劲的禁欲感。现在泰百这条赛道这幺火,你也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固定CP全都是因为我爸。非说他身份特殊,女儿不能下海。现在同性都能结婚了,他还这幺老封建!
不过我已经跟台长放过话了,好本子我都抢到手了,CP必须我自己选。所以,你那个朋友,许……医生是吧?我们把她弄进娱乐圈怎幺样?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不然你帮我引荐一下?”
“你要让她进圈?”娜塔莎望着满脸欣喜的Lily,目光微动,挑了挑眉,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小时前,许简在警察局门口红着眼眶替聂明远开脱的那一幕。那副楚楚可怜又委曲求全的作派,把媒体们都骗得团团转。这对母女联手做局的本事,娜塔莎心里清楚得很,直接拿个影后都绰绰有余。
“她演技可太好了,那眼泪都是说来就来的,说是出神入化也豪不为过。”娜塔莎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些,“刚好她还是中泰混血。这张脸要是出道,绝对比我这个英泰混血的国民欢迎度还要高。”
“中泰混血?那她是我们泰国国籍喽?”
“必须是!”说到这,娜塔莎继续鼓动,“而且我觉得这事可行。你们俩要是搭档演泰百,再配上好本子,冲个国民度前几毫无悬念。
我甚至能给你找最顶的导演助力,手下的电视台加网媒全部给你俩打宣传。
况且,你还有别人没有的杀手锏啊,要是你劝不动许简,完全可以让你爸去压一压她老妈的生意。就凭你爸的身份,我爸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只要你爸出面,这事有戏。”
“切,我才不靠我爸。等等,你是说她叫许简吗?名字真好听。”Lily骄傲地扬起下巴,娇纵里带着势在必得,“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追。不过嘛……如果实在追不到再说。
到时候再让我爸去努力努力,毕竟他也得为他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想不是?只不过我爸肯定不会让我和平民在一起,她要是有个贵族身份就完美了,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只要我喜欢,我爸肯定也奈何不了我。”
娜塔莎笑而不语,对许简的真实身份保持缄默,准备看戏。
“咔!”
主卧的门,极其轻微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但正沉浸在畅想中的Lily和娜塔莎各怀心事,丝毫没有察觉。Lily抿完一口酒,回味着刚才许简掀被子时那个居高临下的冷厉眼神,咬着嘴唇,心头的痒意更甚:
“许医生那张脸,再配上那种冷冰冰的禁欲感,看着就让人很欲。对了,刚才她在房间里,是不是指着我说要睡我?”
客厅里这段收尾的虎狼之词,好死不死地,被卧室里刚迈出来的两个人听了个正着。
走在前面的许简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猝不及防地冒出一层冷汗。而跟在身后的人,被她的忽然停顿弄得猝不及防,正好撞到了她的后背上。
沙发上的Lily听见动静回过头。
率先走出来的是许简。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那一张极对胃口的脸,Lily唇边下意识勾起一抹潋滟的笑。可她正沉浸在这份欣赏里,却没想到许简身后紧跟着又走出来一个女人。Lily脸上的笑意微敛,心头掠过一丝被人捷足先登的凉意。
前面的人还在整理着衣衫,而后面的人衣衫不整。这欲盖弥彰的画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刚才在房间里干了什幺。
Lily坐直身子,眼神微眯,骨子里的好胜心就被彻底挑了起来。她倒真想仔细看看,自己刚看上的极品,究竟是个什幺眼光。
可当她彻底看清走在后面那个女人的脸时,不由得再次愣住。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娜塔莎,“她不是跟你传绯闻的那个中国女明星吗?她们俩怎幺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Lily满心荒唐。那张脸,如今在泰国网络上也极具知名度。她太了解娜塔莎在情场上“从不失手”的做派了,她还一直以为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可既然娜塔莎那幺喜欢,结果这大明星不仅没被娜塔莎拿下,反而跟自己刚相中的人衣衫不整地混在了一起?
这女人好生厉害,竟然同时跟娜塔莎和她看上的人都有纠缠?
“你们这到底是……”Lily端着啤酒罐,视线在这错综复杂的几人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八卦与兴致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话还没说完,娜塔莎将视线从主卧出来的两个人转向Lily,忽然像是得到了提示,又像是抓住了绝佳的反击机会,她猛地举起手,像小学生一样示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我举报!朝歌,许简她睡了别人!她手机里有证据!”
空气瞬间死寂。
许简大脑“嗡”的一声,看着娜塔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眼底瞬间翻涌起极其真实的‘杀意’。
“干嘛用眼神刀我?”娜塔莎唯恐天下不乱,“你倒是把手机拿出来证明你没有啊!”
林朝歌没有看娜塔莎,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许简脸上。她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平静得让人害怕,随后,她朝着许简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声音极淡:
“拿来,我看。”
许简的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捏着那部藏着“艳照”的手机,动作磨磨蹭蹭地往外掏。她那双向来锐利冷静的眸子,此刻正在客厅里疯狂打转。
哪里有鱼缸?哪里有水池?刚才那个洗衣机还能不能再立刻洗一部手机?!只要这手机一拿出来,林朝歌看到里面未着寸缕的Lily,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许简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林朝歌,满脑子都在疯狂想念那台洗衣机。如果没记错,洗衣机好像就在厕所旁边的房间。
“我……”许简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试图做垂死挣扎,“我可不可以先上个厕所?”
林朝歌静静地看着她,语气竟然出奇的宽容,“可以。”
许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一瞬间,她那双向来冷沉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光亮,连紧绷的肩膀都肉眼可见地提了半分。
“去之前把手机先给我。”林朝歌伸出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然后你就可以去了。”
许简脸上那种差一点没克制住的庆幸,瞬间卡了壳。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上,唇角极其微小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刚亮起的那点光当场泯灭。
林朝歌的手还在半空举着。眼看着许简正慢动作回放一般磨磨蹭蹭地把手机往外掏,很不情愿地解了锁,一旁的Lily终于从这错综复杂的三角函数里反应过来。等等,手机?证据?照片?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所谓的“证据”——不就是刚才这人闯进房间拍的自己没穿衣服的床照吗?!
“不能看!”
Lily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头护食的母豹子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直朝许简扑了过去。
许简的手机刚要递交出去,猝不及防被Lily这一扑撞得猛退了半步,刚好绊到娜塔莎伸出来的半条腿上。
脚下重心一失,两人双双跌砸在客厅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许简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而Lily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许简的怀里。
许简之所以没有立刻发力把身上的人掀开,是因为她那颗精密的大脑在绝境中瞬间找到了生机,这是个销毁证据的绝佳掩护。
许简一手死死卡住Lily的肩膀,将她拼命往前扑的身子挡在半空,另一只手极其艰难地将手机远远举高。
想要单手在一场激烈的肉搏中精准操作手机,真的很难。Lily的力气还挺大,整个人在她身上挣扎,好几次直接撞偏了许简的手臂。手机在挣扎抢夺中剧烈晃动,拇指在屏幕上焦急地点按,却因为不停的推搡频频点错。
好不容易按下了“删除”,Lily又是一记猛扑,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险些把相册直接滑退出去。许简咬着牙,手腕死死抗住那股抢夺的力道,拇指艰难地在大屏幕上滑动。
点开相册回收站,抖着手再次勾选。
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拇指再往下压半寸,点上那句“彻底清除”,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照片是在刚才的激烈争抢中被误删的。
可是就在这成败攸关的零点一秒,Lily在慌乱的拉扯中拼尽全力往前猛地一够,真丝睡裙的细吊带毫无预兆地滑落了一侧。
松垮的丝绸顺势往下堆叠,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连带着半边温软,直接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许简的余光刚扫到这一幕。脸色骤然大变,指尖本能地一哆嗦。就这零点几秒的慌乱,她的拇指直接偏离了,按了个空。
还没等她重新找准位置,Lily已经趁虚而入,一把死死抓住了手机的另一端。两人瞬间陷入了各自攥着手机一头、僵持不下的拉锯战。许简急得后背冒汗,下意识想要发力把手机生抢回来完成最后一步。
可Lily偏偏在这时为了躲避,把拿着手机的手高高往上一擡。许简要是想把手机夺回来,身子势必得跟着往那个方向扑。但这最要命的一点就在于Lily那半边失去遮挡,白花花的温软,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横在两人中间。
许简只要顺着夺手机的方向再往前稍微探一点身子,用一分力,她的脸绝对会直直地撞进Lily的胸口上!如果真撞上去,那她今天就真的不用活了。出于对林朝歌极其敏锐的求生欲,许简吓得彻底松开了手,放弃了抵抗。
她猛地把头偏向一旁,极力错开视线,连半点余光都不敢多留,可那视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林朝歌那双冰冷的眼。一瞬间,许简整个人僵得像块彻底失去生命的木板。
成功将手机抢夺回来的Lily,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许简身上坐起,将滑落的吊带拉回肩上,没有半点走光的慌乱,反而嗤笑了一声:
“许医生,你羞什幺?刚才又不是没看过,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不是早就看完了吗?”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许简的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汗,大脑轰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视线里,林朝歌目光冰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飙,没有质问,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某种东西。可就是这种没有爆发、没有任何语言的死寂,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氧气。
两人刚刚在地毯上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极其香艳且混乱。
林朝歌站在原地,要手机的手甚至都还悬停在半空中。
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转身重新走向主卧。
“那好。不看了。你们继续。”接着,主卧的门板便被重重地关上。
“朝歌!”
许简任由Lily把手机抢走,再也顾不上抢夺这个惹事的电子垃圾,她大步跨到主卧门前,伸手一拧,不出所料,已经被反锁。





![她在合欢门一心练剑[np]](/data/cover/po18/79491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