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女人?!
朱䒟的下巴合不拢了。
「你⋯⋯你该不会是说,OOXX-445的女主角吧?」
朱䒟这话一出,顾恣皱眉。
顾恣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里的狐疑一点都没少:「我不知道什幺番号女主角,但你现在这模样……头发一样是黑色的,但鼻子尖挺、眼窝极深,再加上那双紫色的眼睛,完全就是个亚洲欧美混血儿,你之前就算当鬼,用的也是原本我这张脸,身材也是⋯⋯怎幺突然就变了?」
顾姿甚至盯着朱䒟的胸,感叹道,确实又更大了。
「卧槽……真的假的?!」
朱䒟倒吸一口气,连忙飘到一旁边的绿化池塘上面,虽然人类制品照不出阿飘的影子,但自然物只要她意念集中,凭借着一丝微弱的法力,还是能在水面上映照出东西。
水面上的女人,果然就是她昨晚在杨谚岂电脑萤幕里看到的那位欧美女优的亚洲混血版!
「我……我变不回去了?!」朱䒟捧着自己的脸,尝试着像之前那样运作法力,试图变回原本顾恣的模样,可无论她怎幺用力,水面上的面容依然死死定格在那个混血性感尤物的模样上。
她瞬间反应过来——昨晚她在杨谚岂面前胡乱施法,以为实体化失败了,结果不知道什幺原因不仅成功了,还把自己的外貌一同变了。
「算了,反正除了你和阿飘,其他人类根本看不见我,长什幺样都没差了。」朱䒟摆了摆手,很快就把变不回去的烦恼抛到脑后,反而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说真的,这张脸、这个身材⋯⋯挺辣的,难怪那小鲜肉昨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顾恣拎着那袋狗屎,看着她手舞足蹈:「你昨晚去哪了?『小鲜肉』是谁?」
「嘿嘿,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朱䒟凑上前去,挽着顾恣那触碰不到的肩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昨晚如何搭顺风车、如何溜进豪宅、又如何在一个叛逆少年床上「大显身手」的壮举。
顾恣边听边牵着狗往回走,听完后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你在实体化解除前,跟一个活人发生了关系,然后就这幺凭空蒸发了?」
「对啊!那小子的表情简直绝了,吓得跟见了鬼一样——虽然我确实是鬼啦!」朱䒟笑着说。
顾恣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朱䒟,你有没有想过,他原本不知道你是鬼!在人类的认知里,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科学证明的话,这就是个灵异事件——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找道士或驱魔师来抓你。」
被这幺一提醒,朱䒟那股「嫖完就跑」的潇洒劲儿还真被泼了一凉水。
「不至于吧……那小子看起来顶多还在读书,哪来门路找那些人?」朱䒟飘在半空盘着腿,手指戳着下巴哼哼:「再说了,现代年轻人遇到怪事,第一反应不都是上网发文问『急!求助!昨晚跟我一夜情的混血妹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蒸发了怎幺办?』吗?」
顾恣连眼皮都没擡,熟练地把狗绳换到左手,提着塑胶袋甩进路边的垃圾桶,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随你,反正被打得魂飞魄散的人又不是我,不过你少去祸害那些涉世未深的男孩子吧,到时候惹上因果,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顾大妈——」朱䒟拖长了音调,做个鬼脸就往布丁背上压过去,假装自己骑在狗身上打哈欠。
此时的高级住宅区内,杨谚岂已经整整一天没睡觉了。
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拿手机录下的画面,萧棠当天陪他调监视录影一整个下午,然后就带着宿醉离开了。
「靠……」
杨谚岂顶着乌青的眼圈,烦躁地揉碎了一包洋洋洒洒的降真香。
客厅地毯上,此刻摆着好几样他叫司机去民俗艺品店紧急掏回来的东西——桃木剑、八卦镜,甚至还有一瓶据说开过光的朱砂水。
他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反骨模样,耳钉刺青样样不缺,可真碰上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骨子里的敬畏还是被逼了出来。
他既不敢搬出去让家人发现异状,又不敢把这件事贴到网路上被当成疯子,思来想去,只能先自己搞点阵法求个心安,于是他连忙打给司机大叔,让他一大早去帮他采买这些东西回来。
杨谚岂正半蹲在地板上,笨拙地拿着朱砂笔试图在门框边缘画符,客厅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吓得手一抖,红色的液体直接在白墙上记下一道难看的划痕。
他做深呼吸抹掉额头的冷汗,透过门禁萤幕看清来人后,才拉开了重型防盗门。
站在门外的是隔壁的明星歌手,白夜。
白夜头上压着一顶低调的黑色帽子,脸上带着些许疲态,看到杨谚岂手里拿着桃木剑、嘴角沾着红点的狼狈模样,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你这是在干嘛?」
「……没事,摆设。」杨谚岂将手里的木剑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干涩得厉害:「白哥,有事吗?」
「这个。」白夜将手里的一份包裹递了过去,语气平静:「管理员刚才拿错给我了,顺路拿给你——你脸色看起来很差,生病了?」
「没,就是最近熬夜打游戏。」杨谚岂胡乱接过包裹,眼神闪烁不肯正面看他。
白夜也没多问,只是准备转身离去前,眼角余光掠过杨谚岂客厅里的玄关镜。
玄关镜照到了屋内随意放在一边的八卦镜,在那个角度的八卦镜中,似乎正浅浅的散发一抹淡紫色的萤光……
但当白夜再定睛细看时,却又什幺都没看见了。
白夜黑眸微凝,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玩电脑,注意休息。」
「知道了⋯⋯谢谢白哥。」
杨谚岂迅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红艳艳的朱砂,又想起手机里那段录影,后背顿时鸡皮疙瘩。
……要是又遇到鬼了,他这把桃木剑到底管不管用?
在公园里的朱䒟打了一个喷嚏。
「哈啾!谁在想我?」
朱䒟摸了摸鼻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夜情对象」现在正等着拿开光法器伺候她。
她百无聊赖地绕着顾恣飘来飘去,紫色的虹膜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顾恣,我决定了!」
顾恣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她:「你又想折腾什幺?」
「我要去修练!」朱䒟一把搭住顾恣的肩膀,虽然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但神情异常庄重:「为了以后能随时随地实体化,为了睡更多优质男人,我今天开始要当一个有上进心的阿飘!」
「⋯⋯你的修炼是指去找那些『前辈』吗?」
「是啊!我得跟在他们身边,好好学习,ㄤ阿飘的法力到底要怎幺用才行!」
「随你吧,我叮嘱过你了,别总是和他们扯上关系⋯⋯你就是不听。」
「亲爱的,我要是怕死还会把身体让给你吗?大不了魂飞魄散啰,还能怎幺着?」
朱䒟挥了挥手,准备转身离去,下一秒又飘了回来:「顾姿,你搬家之后我还不知道地址呢⋯⋯跟我说一下,我下次才好搭捷运找回来。」
「唉⋯⋯三重区西瓜路一二三号四楼之五。」
「好的,我走啦!」朱䒟这次真的飘走了,还不停背诵着顾姿家的地址。
「三重西瓜一二三四五⋯⋯西瓜一二三四五⋯⋯」
正午时分,朱䒟穿过繁华的都市街道,一路往旧城区那栋荒废多年的老旧戏院飘去。
那里是她刚变成阿飘不久,意外发现的地方,也就是收留她并指导她的「前辈们」聚会的据点。
戏院里空气沉闷,到处飘散着一股樟脑丸与霉味,几个形态各异的幽魂正悬在破烂的座椅上方闲聊。
「哟,小朱䒟回来啦?」
一个半边身子几乎透明,生前是个替身武打演员的男鬼率先感觉到了她,笑呵呵地朝她的方向招呼:「这阵子去哪撒野了?咦……」
男鬼话说到一半,眼睛忽然睁大,连同旁边几个正在嚼冷空气的鬼也纷纷围了过来。
「你这丫头……怎幺出去一趟,连皮囊都给换了?」一个清朝装扮的老妇鬼愣愣地盯着她,围着朱䒟转了三圈:「眼睛一样不说,这骨相……怎幺成了洋人?你不应该长得和你姐妹一般相貌吗?」
大家都知道她把身体让给顾姿的这件事,但因为她们一人一鬼长得一模一样,后来总是习惯性的把她们两个称作姐妹。
朱䒟挺了挺自己加大尺码的胸膛,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何实体化跟小鲜肉「春宵一度」,最后又莫名其妙卡在这副混血样貌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众鬼听完,面面相觑,原本喧闹的废弃戏院竟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奇怪……太奇怪了。」
武打男鬼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色念强大的灵体,确实能偶尔靠着强烈执念短暂凝聚出肉身,但那顶多是拿自己『本来的样子』去显化,哪有把别人的模样刻在自己魂体上的道理?而且还变不回来?」
老妇鬼也摇了头,叹道:「我们这些当了几十年的老鬼,顶多一些鬼压床、刮点阴风来吓唬吓唬人——你这种情况,根本闻所未闻……你这丫头,怕是无意间碰了某种奇怪的法门。」
朱䒟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意思是……连你们也不知道怎幺变回去,或者重新实体化啰?」
众鬼点点头。
「我们是不懂,但有个家伙说不定知道。」武打男鬼眼神一闪,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十多年前,我们这儿有个道行极深的鬼,那时候他也是个执念重得散不掉的阿飘,结果有次机缘巧合,刚好碰到个富豪家刚断气的初生婴儿,他竟然阴错阳差地被『吸附』了上去,把那口断掉的阳气给接活了!」
朱䒟小声惊呼:「还能死而复生?」
「严格来说不叫死而复生,是借尸还魂,但也有些许不同。」老妇鬼接过话头,神情肃穆了几分。
「那孩子后来带着前世当鬼的记忆长大,如今是个带有阴阳眼的人类,算算年纪⋯⋯现在应该是个大学生了,他既通晓鬼道的运作,又拥有活人的肉身,你这种灵体异变的问题,找他问试试。」
「那他在哪?」朱䒟问。
「就在信义区著名的那所贵族私立大学,叫什幺……对,陆氏集团的独生子,陆淮恩!」武打男鬼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家伙脾气怪异得很,你去找他时客气点——别把他当你平时总念叨的什幺帅锅、藕香的。」
老妇鬼四不像的学着朱䒟常说的词语,然后神经兮兮的继续说道:「那小子把自己有阴阳眼的事隐瞒的很好,就我们几个知情,其他鬼都不知道呢!你去了要是他不理你,你就直接报上我俩的名号。」
「收到!谢谢叔叔阿姨!」
得到关键线索,朱䒟连半刻都不想多留,摆摆手道了声谢,便风风火火地朝着那间大学校园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