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的那场疯狂过后,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石楠花香与淡淡烟草味。
陈宇锡扯过几张面纸,细心地帮腿软到几乎无法站立的许孟嘉擦拭干净,将她抱回副驾驶座,还体贴地拉开外套盖在她光溜溜的双腿上。
随后,他发动引擎,全黑的计程车再度平稳地驶回市区。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台北的街头安静得有些诡异。
隔天下午,陈宇锡因为昨晚折腾得太狠,留在家里陪许孟嘉吃完午餐才出车。
许孟嘉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她在学校附近的一间文青咖啡厅找到了兼职打工,虽然时薪不算高,但至少能让她不再全然依赖陈宇锡,心里也踏实些。
「下班传个讯息,大哥去接妳。」陈宇锡出门前,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好,大哥路上小心。」许孟嘉甜甜地笑了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平静的生活表面下,危险正如同毒蛇般悄然游走。
晚上九点半,咖啡厅打烊。
许孟嘉和店长道别后,独自站在店门口的骑楼下等陈宇锡。这条街到了深夜行人便逐渐稀少,只有路灯散发着冷清的白光。
突然间,一种如芒在背的黏腻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许孟嘉身体微微一僵,敏锐的直觉让她想起了被房东赶出来的那天晚上。她有些紧张地捏紧了包包的背带,假装滑手机,眼角余光却悄悄向四周环顾。
对街的行道树阴影下,隐约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黑影。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融在黑暗里,但那双在帽檐下露出的眼睛,却宛如毒枭般死死地、直勾勾地钉在许孟嘉裸露在外的白皙小腿上。
是他!那天晚上尾随她的变态!
许孟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恐惧排山倒海而来,手心立刻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沿着她的腿、腰,一路往上舔舐,带着令人作呕的邪念。
「叭 ── !」
一声响亮的喇叭声划破寂静。
那辆熟悉的黑色计程车精准地滑停在骑楼旁,空车灯闪烁。许孟嘉宛如见到救星,脚步凌乱地冲过去,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跌了进去。
「大哥!快开车!」她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甚至连车门都差点没力气关上。
陈宇锡眼神一凛,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多问,右脚踩下油门,计程车利落地驶离街口。同时,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猛地扫向车内后视镜,试图捕捉街边的异状。
透过后视镜,他清晰地看到对街阴影下的那个黑影,正死死地盯着计程车离去的方向,甚至挑衅般地缓换举起手,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陈宇锡的黑眸瞬间暗得像要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大掌因为用力而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又出现了?」陈宇锡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许孟嘉冰冷发抖的小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安抚她。
「对……在对面的树下,他一直在看我……大哥,他怎么会知道我读哪里、在哪里打工?」许孟嘉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让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差点崩溃。
陈宇锡一言不发,单手熟练地操控着车辆,将车速提升。
三十岁、在社会底层滚过刀口的人,他太清楚这种心理变态的执念了。那家伙不是随机作案,而是个彻头彻尾的跟踪狂,甚至可能从更早以前就盯上了许孟嘉。
半小时后,计程车回到了旧公寓的地下车库。
陈宇锡熄火,却没有立刻让许孟嘉下车。他先是警惕地巡视了昏暗的地下室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后,才绕到副驾驶座牵起许孟嘉。
然而,当两人走到计程车后方时,陈宇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地下室微弱的日光灯下,全黑的计程车后挡风玻璃上,竟然被人用尖锐的钥匙或铁钉,狠狠地刮出了一行凌乱、扭曲的大字:
『她是我的。贱货。』
尖锐的刮痕在黑色的车漆上显得触目惊心,甚至还带着刺耳的余韵。
许孟嘉看到那行字,倒吸一口冷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那个变态不仅跟踪她,甚至连大哥的车、大哥住哪里,全都摸得一清二识!
陈宇锡看着那行字,没有像一般人一样慌乱或愤怒地破口大骂。
相反地,他点燃了一根烟,任由辛辣的烟雾模糊了他此时的表情。
他转过身,一把将惊恐万分的许孟嘉狠狠揉进了自己的怀里,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沉重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大哥的胸膛滚烫、坚硬,此时却散发出一股令人战栗的狠劲与戾气。
「别看,有大哥在。」
陈宇锡在她耳边低沉地吐出一口烟雾,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性与疯狂:
「敢动老子的人,动我的车。这杂碎活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