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公馆某大学的校门口人来人往。
许孟嘉背著书包刚走出校门,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传讯息,一个有些发福、穿着夹脚拖的邋遢身影便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柱子后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可算堵到妳了!许孟嘉,妳这小贱人挺会躲的啊!」
那刻补、尖锐的公鸭嗓让许孟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转过头,正是之前那个连夜把她轰出家门的恶房东。
恶房东此时满脸横肉都拧在一起,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自从几天前他那个无业游民的外甥林志豪在西门町神秘失踪、随后被人发现被打断手指强行扔上回乡下的火车后,恶房东就意识到许孟嘉背后有了不得的靠山。
但他好赌成性,最近在地下赌盘输了一大笔钱,走投无路之下,竟然厚着脸皮闹到了学校,试图从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学生身上再榨出一笔钱。
「放开我!你干什么!」许孟嘉惊恐地想要挣脱,但恶房东力大无穷,死死掐着她白皙的手腕,手指用力到发紫,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周围下课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
「放开?妳少装清高!」恶房东扯着嗓门大喊,故意引人注意,「妳租我的房子,拖欠了两个月房租不说,还偷了房东家里的东西连夜逃跑!现在还找外面的流氓把我外甥打成残废,今天不把那十万块的赔偿金和违约金交出来,妳就别想上学了!」
「你胡说!是你把我行李丢出来的,我编根没有偷东西……」许孟嘉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面对恶房东铺天盖地的脏水与周围同学异样的眼光,十九岁的她根本无力招架,委屈与羞耻排山倒海而来。
「没偷?走!跟我去警局!不然就叫妳学校主任出来瞧瞧妳这败类!」恶房东一边骂着下流的话,一边拉扯着许孟嘉往路边拽。
「吱 ── !」
一声刺耳无比的煞车声毫无预兆地在校门口炸响。
一辆全黑的计程车宛如一头愤怒的黑豹,直接横着甩尾停在校门口的红线上,距离恶房东的脚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湿滑路面激起的水花发出「哗啦」一声,直接冷冷地泼了恶房东一裤脚。
车门推开,一双黑色皮鞋沉稳地踏在柏油路上。
陈宇锡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常穿的牛仔外套,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下巴的胡渣修得干干净净,唯独那双深邃的黑眸此时冷得像结了冰,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成熟男人在社会底层洗炼出来的压迫感与血性就浓厚一分。
原本还在大放厥词的恶房东,在看到陈宇锡的瞬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起了外甥林志豪那只被钢铁生生砸碎的右手,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大哥……」许孟嘉一看到他,眼泪终于决堤。
陈宇锡理都没理恶房东,一只长满厚茧的大手直接复上恶房东死掐着女主的手腕。他看似没怎么用力,只是大拇指精准地往恶房东手腕的穴道与筋骨上一按。
「啊 ── 操!痛痛痛!」
恶房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陈宇锡顺势将哭泣的许孟嘉拉进自己怀里,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与温热体温瞬间将她包裹,语气在转瞬间变得温柔无比:「老子在,别哭。把眼泪擦干。」
随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正捧着手腕、一脸怨恨又恐惧的恶房东。陈宇锡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却极度危险的冷笑,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啪嗒」一声按开打火机点燃,吞吐出一口辛辣的青烟。
「十万块是吧?」陈宇锡淡淡地开口,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校门口格外清晰。
「对、对!房租加上我外甥的医药费……」恶房东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
陈宇锡自嘲地笑了一声,随手从黑衬衫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恶房东满是横肉的脸上。
文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这是我这几天让律师去查的。」陈宇锡踩着皮鞋,发出「踏」的一声,一脚死死踩在其中一张文件上,冷冷地俯视着他:「顶楼加盖、非法隔间、没有逃生通道、甚至连消防安检都没过。最精彩的是,你过去三年漏报的租赁所得税,总共是六十四万。」
恶房东看着地上的税务检举单和建筑法规违建限期拆除通知书,脸色瞬间由白转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先生,三十岁男人的手段,跟学校里的大学生不太一样。」陈宇锡吐出一口烟雾,鞋尖不轻不重地在恶房东的脚趾上碾了一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这份资料,五分钟前我已经让兄弟亲自送去国税局和建管处了。妳要是嫌十万块不够,老子还可以陪你玩玩更合法的,嗯?」
「不、不用了……误会!都是误会!」恶房东哪里见过这种黑白两道手段使得比谁都顺溜的狠角色,当场吓得连滚带爬,连散落的文件都顾不得捡,抓着脚踏车像见了鬼似地逃离了校门口。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发出一阵唏嘘声,随后纷纷对着这个帅气、护短的熟男投去崇拜的目光。
陈宇锡掐灭了烟头,转身看着满脸崇拜与爱意的许孟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开计程车副驾驶座的车门,嘴角带着点坏坏的笑:
「看傻了?上车,老公带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