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第二十一日，金銮殿再次钟声大作。
与登基当日不同，今日的朝会少了最初的震动与恐慌，多了一分被强行按下去的死寂。百官依品级站立，无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龙椅上的司徒玄渊身着玄色帝袍，气势比往日更沉，也更不可逼视。
「自朕登基以来，朝中与京城核心的清理，已告一段落。」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从今日起，暗影为国之基。凡愿意顺从者，可共享新朝之利；凡仍怀二心者，不必再等朕亲自动手。」
大殿死寂。
就在这死寂之中，班列里忽然有人出列。
是户部侍郎张某。他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跪地高声道：「臣……臣愿以小女张柔婉，献予陛下，以表忠心。愿陛下笑纳。」
话音落下，又有两人先后出列。
一名是礼部郎中，另一名是与地方有旧、却在清洗中幸存的前中书舍人。三人都跪得极低，语气里满是颤抖与讨好。他们的女儿，此刻正被家中侍女领着，站在大殿侧门之外，等待传召。
司徒玄渊看了他们一眼，并未立刻说话。
空气凝固了片刻。
「带上来。」他最终只淡淡说了这三个字。
三名少女被依次带入金銮殿。年纪皆在及笄前后，容貌有的清丽、有的娇媚，此刻却无一不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她们被按着跪在丹陛之下，连擡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司徒玄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暗影无声蔓延，轻轻探入她们的影子。有的人只是浅浅一颤，有的人则瞬间软了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他并未当众深入，只是留下极淡的痕迹，便收回了力量。
「既然是你们自己送上来的，」他的声音平静，「便留下吧。雪绪，先安置着。往后如何用，再另说。」
雪绪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女儿领旨。」
三名大臣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退回班列。大殿之中，再无人敢出声。主动献女，成了此刻最直接、也最屈辱的表忠方式。有人眼中闪过庆幸，有人则在心中暗自咬牙，却终究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司徒玄渊这才重新看向身侧的四人。
「元戎。」他先看向三子中最年少的一个，「你为刀。往后对外征伐、武力震慑，由你为先。赐你『暗影锐锋』之位，准你在外可先斩后奏。」
元戎单膝跪地，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儿臣领旨。」
「世安。」司徒玄渊转向次子，「你为刺。专司那些需以痛苦与执念才能摧毁的人与家族。赐你『暗影刺骨』之位，准你在必要时，可直接对其家眷下手。」
世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低声应道：「儿臣领旨。」
「建章。」司徒玄渊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你为网。负责布局、情报、与暗中引导。赐你『暗影织网』之位，准你调动部分暗卫与密探。」
建章平静跪下：「儿臣领旨。」
最后，他看向雪绪。
「雪绪，你主内。京城后宅、贵妇圈、影仆体系、以及京中暗杀与密告之网，皆由你统筹。赐你『暗影长公主』之位，准你在京城范围内，可自行处置相关事务。方才这三名少女，也先交由你看管。」
雪绪的眼神亮得惊人，单膝跪地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狂热：「女儿谢父皇。一定让京城成为父皇最稳固的后方。」
司徒玄渊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满朝文武。
「从今日起，这四人，便是朕在暗影之中的延伸。有事，可寻他们；有异心，也由他们先处理。至于地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过一段时日，元戎、世安、建章，会分头前往几处尚未彻底归心的地方。到那时，新朝的影子，会真正覆盖到更远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朝中有人微微变色，却无人敢出声。
朝会结束后，三名被献上的少女被雪绪亲自带走。影室之中，四名影仆在新的规则下，已开始适应被驱使的日常。贵妇圈里的影种仍在缓慢发酵，地方上的观望气氛，也在一次次清理后，变得越来越稀薄。
京城的夜，风声渐起。
暗影帝国的根基，已初步奠定。
而更远的棋盘，正在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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