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在全球快速蔓延,园区里那些曾经的“顽固派”,也有不少加入了自首的队伍。看守所里人满为患,楠兰在走廊经常会遇到熟人。擦肩而过时,她总会下意识去寻找方砚的身影。偶尔见到某个肤色偏黑的人在眼前经过,心里又会一惊,生怕是丹泰。
疫情加上投案自首的人越来越多,楠兰的审判被提前了。沉重的数字被审判长宣读出来时,她扭头看向旁听席上的陈潜龙。他冲她郑重地点头,前一晚他说会一直等她的话在耳边反复出现。
去监狱的路上,楠兰摸着挂在脖子上的小玉龙和玻璃瓶,看向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荫,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可以想象出,如果没有疫情,这里会是一幅怎样繁华的景象。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不怕失去自由,高墙反而给了她踏实的感觉。这幺多年颠沛流离,除了在陈潜龙和奈觉身边时,她很久没睡得这幺安稳了。只是,要让他等那幺久……楠兰收回视线,用力捏了捏胸前的小玉龙。
在上交个人物品时,她小心翼翼摘下还带着体温的小玉龙和玻璃瓶,正要递给身边的女警时,陈潜龙推门走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楠兰,然后和一旁的女警说了几句话,从楠兰手中接过玻璃瓶和小玉龙。“放心,我会帮你保管好。进去了好好改造,到时间我就会来看你。”
她低着头,轻轻咬住下嘴唇。想了一路关于分开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别乱想,”陈潜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捏住她的嘴角,把她的下嘴唇从牙齿中扯出来,拇指抚过那排浅浅的牙印,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下,把屏幕放到楠兰眼前,“昂图今天早晨发来信息,找到伊依他们了。”
楠兰怔愣了几秒,从他手中接过手机,颤抖的指尖放大照片,伊依靠在阿昌肩膀上,脸上虽然还挂着倦容,但眼角流出的笑容,楠兰很熟悉。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是素雅,楠兰盯着她孤零零的身影,擡头对陈潜龙说,“龙哥……不对,龙、龙队……”
陈潜龙轻笑着揉揉她的头顶,“你想怎幺叫我都行。”
楠兰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的同时,轻声和他说,“龙哥,可以让昂图把素雅再送回学校吗?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如果不去,挺可惜的。”
“放心,我会去安排。还有伊依他们,我也会找那边的朋友,帮他们找靠谱的医院。还有什幺不放心的吗?”
“丹泰……有消息了吗?”楠兰抠着衣服的一角,低着头小声问。
陈潜龙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谢谢。嗯……你也要保重身体。”转身离开前,她用力抱了下陈潜龙,“我会好好改造的。”楠兰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脸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吸了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一直想念的檀香味,若隐若现的飘在身旁。
“乖,很快就到探视时间,我到时候去看你。卡里也给你存了很多钱,在里面想吃什幺就买,别舍不得花。”
楠兰吸着鼻子用力点头,“嗯嗯!你要等我出来,这次不许再自己走了。”
“放心,再也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