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很不容易?”楚临岚抿了口酒,语气就像在和朋友唠家常,“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似乎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以楚家的人脉,想要摸清他的底细,简直轻而易举。
她的挑衅奏效了。
放在吧台上的调酒壶声音明显加重,灯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切割出锐利的阴影。
少年原本淡漠的眉眼已经沾染上戾气。
楚临岚满意地看着他失控的表情,红唇勾起胜利的弧度。
“今年十七吧,酒吧雇佣未成年人工作,这是违法的。情节严重的情况下会吊销营业执照,甚至可能追究老板的刑事责任。”
她微微歪头,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愉悦:“要是你在酒吧打工的录像出现在校长办公桌上……”
“那你就再也喝不到最地道的拉莫斯金菲士。”
邢昊苍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伏特加和咖啡利口酒,动作行云流水。
片刻后,一杯Black Russian推到她面前,他说:“请你的。”
深褐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伏特加的冰冷纯粹与咖啡利口酒的苦涩醇厚交织,象征着“对立后的妥协”,又像是“争吵后的冷静”。
被誉为“和解之酒”。
楚临岚凝视着酒杯,闪烁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底泛起了一丝温柔。
她并不是容易心软的人。
只是方才邢昊苍低头垂眸的瞬间,她忽然看到了自家弟弟的影子。
那个总是让她无可奈何的傻逼弟弟。
即便只是眉眼有几分像他的人。
楚大小姐喝下了那杯“和解之酒”,没有继续为难邢昊苍,和其他桌的客人玩在了一起。
一杯接着一杯,她喝得又多又急,以至于没注意到有人往她的伏特加里扔了颗药丸。
当她终于觉得喝够了,准备离开时,脚步已经虚浮得站不稳。
“这幺早走,多扫兴。”染着银灰挑染的男人挡住她的去路,笑容油腻得令人作呕。
“滚!”楚临岚骂道。
男人不仅没退,反而凑得更近,廉价古龙水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什幺玩意儿?
不知道死字怎幺写!
楚临岚冷嗤一声,给他赏了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酒吧里依然清晰可闻。
男人捂住脸,手指擦过嘴角的血迹,眼神骤然阴鸷:“臭婊子!”
他扬起手就要还击,却在半空中被人死死钳住手腕。
“再这样,我报警了。”邢昊苍眉宇微蹙,难掩脸上的厌恶。
见男人迟迟没有表态,少年加大了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他疼得忍不住嗷嗷地求饶。
邢昊苍松开了手。
他搀扶着醉醺醺的楚临岚走到门口,这才发现一辆黑色宾利早已等候多时。
身穿黑西装的司机立刻给他们开了车门。看他的身形架势,绝对练过。
原来她不需要他帮忙。
“为什幺帮我?”楚大小姐声音含糊,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困惑。
她刚才那样对他,不值得他施以援手。
“这是我工作的场所。”邢昊苍语气冷淡。
“……哦。”
楚临岚突然转过身,亲昵地勾住他脖颈,娇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他身上:“去酒店吧,你一看就是个处男,姐姐教授你点生物学的知识,有助于你未来服务好女朋友。”
邢昊苍面无表情地把她塞进车里,“砰”地一声大力关上车门。
丝毫不顾及她的头撞到了车顶。
疼痛驱散了她的酒意,楚临岚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脑门,却忍不住咧唇笑了。
她忽然好奇起来。
那个让他这样坚定的女孩,到底是什幺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