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萤第二天去了工地，没穿裙子。换了条牛仔裤，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衬衫。脚上是双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
还是热。
她到的时候，宋拓正在搬钢管。没穿上衣，就一条迷彩裤，安全帽扣在头上。肩背全露着，晒得发黑，肌肉随着动作一棱一棱地鼓起来。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那汇成一道，流进裤腰里。
柳萤站在阴凉地，看了十分钟。
宋拓把最后一根钢管码好，直起身，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问：“你怎幺又来了？”
柳萤回：“来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干活，好看。”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哄笑起来。
“宋老板，女朋友来查岗了！”
“挺漂亮啊宋老板！”
宋拓脸一沉，扭头呵他们：“都他妈闭嘴，活干完了？”
工人们散了，还在笑。
宋拓走过来，拿起搭在脚手架上的T恤擦了把脸，汗味很重，混着铁锈和尘土。
柳萤没退。
宋拓问她：“不嫌脏？”
“不嫌。”
“不嫌热？”
“热。”
“那回去。”
柳萤摇头：“不回，我带了水。”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递过去。
宋拓没接，睨了她一眼：“我不喝这个。”
“那你想喝什幺？”
“白开水。”
“下次带。”
宋拓看着她，她仰着脸，额头上有汗，脸晒红了，但眼睛很亮。
他还是把水接过来，拧开，灌了大半瓶。然后他问：“看完没有？”
“没有。”
“还要看多久？”
“看到下班。”
宋拓把水喝完，瓶子捏扁：“随你。”
他转身走了，去跟工头说话。
柳萤找了个水泥袋子坐下，继续看。
中午，工人们去吃饭。
宋拓走过来，扔给她一个安全帽：“戴上。”
“干嘛？”
“工地规矩，进现场必须戴。”
柳萤拿过来戴上，帽子太大，遮住半张脸。
宋拓伸手给她调了调松紧，手指碰到她下巴，他问：“吃饭没？”
“没。”
“跟我来。”
工地食堂是临时搭的棚子，大锅饭，白菜炖豆腐，馒头。
柳萤跟着宋拓排队，工人们都在看她。
宋拓回头瞪了一眼，那些目光收了回去。
两人坐在角落。宋拓吃得很快，馒头掰开，菜夹进去，三口一个。柳萤拿着馒头，撕成小块，慢慢嚼。
“难吃？”宋拓问。
“还行。”
“城里姑娘吃不惯。”
“我能吃惯，你别老给我贴标签。”
宋拓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吃完饭，柳萤没走。
下午太阳更毒，她坐在阴凉地，看宋拓爬上爬下。他让她回车里等，她不听。后来宋拓也不管了，随她晒着。
下午四点，收工。
宋拓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走向柳萤。她靠在皮卡车门上，脸晒得通红，背心湿了一片。
宋拓：“傻不傻？让你回去不回去。”
柳萤看着他：“不傻，值。”
“值什幺？”
“看你。”
宋拓盯着她，柳萤也盯着他。
半晌他开口：“上车，送你回去。”
柳萤上了副驾驶，车里还是那股柴油味，但比昨天好点。
宋拓发动车子，开出工地，没往市区走，拐进了一条土路。
她看了一眼窗外，问：“去哪？”
他回：“买水，你渴了。”
土路尽头有个小卖部，比昨天那个还小，就一老头看店。
宋拓下车买了两瓶冰水，回车里一瓶给柳萤。
柳萤接过，贴着脸降温。
宋拓看了她一眼，说：“脸晒伤了。”
“没事。”
“有事，红了。”
他伸手，指腹碰了碰柳萤的脸颊，很烫。
柳萤颤了一下。
宋拓收回手，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后说：“回去吧。”
“不想回去。”
“那你想干嘛？”
柳萤转头看他：“想跟你待着。”
宋拓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
“柳萤。”
“嗯？”
“别招我。”
她笑：“我招了，怎幺样？”
宋拓突然探身过来。
柳萤往后退，后背抵上车门。
宋拓的手扣住她后颈，力道很大，把她往前带。
他嘴唇压过来，带着烟味和汗味，吻得很凶。
柳萤愣了半秒，然后张开嘴回应。
宋拓的舌头伸进来，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很深，很用力，像要把她吞下去。
柳萤喘不过气，手抓住他的T恤下摆，攥紧了。
宋拓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扣住她的腰，掌心滚烫，隔着背心贴在她皮肤上。他手重，掐得她疼。
柳萤哼了一声，没躲，反而往他手里送。
宋拓突然停下，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厉害。
“退婚。”
“在退。”
“退完再说。”
“宋拓，我忍不了。”
“忍着。”
“我不想忍。”
宋拓松开她，坐回去，手撑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呼吸慢慢平复。
“宋拓。”
“别说话。”
“我就——”
“柳萤，”他擡起头，眼睛很红，“我现在要了你，你就是出轨，我不当那个人。”
柳萤看着他：“你当那个人，我也愿意。”
“我不愿意，”宋拓说，“我当兵八年，没偷过东西，没抢过东西，没睡过别人的女人，这是规矩。”
“我不是别人的女人，”柳萤说，“我是我自己的。”
“法律上你是他的。”
“法律上我还没领证。”
“订婚也是订。”
柳萤突然笑了：“宋拓，你是不是特正直？”
“不是，”宋拓说，“我是特轴。”
“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就离我远点。”
“不远，”柳萤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我就要招惹你。”
宋拓浑身一僵。
柳萤咬得不重，但留下了牙印，红红的，在麦色的皮肤上很明显。
“你……”
“我走了，”柳萤推开车门，跳下去，“明天还来。”
她沿着土路开始往回走。
宋拓坐在车里，摸着喉结上的牙印，疼，麻，痒。
他看着后视镜里柳萤的背影，牛仔裤，白背心，马尾一甩一甩，走得很稳，没回头。
宋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硬得厉害。
“操。”
他骂了一声，紧接发动车子，慢慢跟在她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