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溯正欲坐回席间,忽见方才引他入王公次的女官沿廊而去,在李定徽面前敛衣拜下。太后俯首对她说了句什幺,她应声起身,转而穿过嫔御身后,朝东暖阁退去。
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处帷幕低垂,帘帐一重压着一重,只见女官的身影在重叠的高低灯盏中一晃,便隐没不见。
贺云华低头穿过长廊。太后的吩咐只有一句:请陛下即刻入席。
暖阁门外宫人俱垂首避立,无人敢入内通传。她在阶前停了片刻,听见帘后压得极低的一声喘息,方才擡手叩门。
暖阁内暧昧的气息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天子慵懒的声音,气息微沉:“进来。”
贺云华擡头推门时,听到一声低哑的女声:“别……”尾音才响起,便像被什幺堵了回去,含混地碎在唇齿之间,落下时几乎听不见了。
她听出来了是谁,那位身子久病、脾气一向不好。于是愈发低眉敛目,垂首俯身入内。
耳边传来口舌吮吸的声音,过了半晌,漫长的深吻方歇。贺云华也跟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天子高澹似乎低笑了一声:“太后让你来的?”
贺云华不敢回话,愣了半刻,鼓足勇气擡头欲开口。撞入眼帘的是一幅玉体横陈的画面,长秋宫萧昭仪衣衫半解,跪伏在桌案前,一手无力撑着案沿。眼角潮湿,鬓发凌乱地散在颊边,掩不住满脸情事中的潮红。
上襦还好端端裹着肩臂,领口却早被揉开了,雪白的胸乳半掩在散乱衣襟下,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
她腰间以下便没有这样体面了。
罗裙堆叠在腰际,两条腿分开跪在案前的软毡上,裸露的臀腿之间,高澹仍抵在她身后。天子也不曾真正宽衣,玄色长袍只松开腰间,衣襟半敞,露出一片筋理分明的胸膛。两人交合之处尚未分开,沾着黏腻水光。
贺云华只看了一眼,便仓促垂下头去,脸颊已经烧得滚烫。“回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太后请陛下即刻入席。”
“过来。”
贺云华不敢胡乱移动,怕擡头又看到不该看的。她伏在原处等了半晌,耳边忽又响起肉体交撞的湿响,一声紧似一声。女人压抑的呻吟从齿间漏出,旋即被撞得破碎。一枚笔洗倏然跌下书案,沿着金砖滚到她膝前,里面残墨泼湿了裙角。
“过来。”高澹又道,声音里已有几分不耐。
贺云华慌忙捂住耳朵,脸上热得几乎滴血,只得膝行几步,又仓促站起,小步趋近。她看见天子衣襟半敞,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心口骤然一跳。莫非他荒唐至此,竟还要召她一并侍奉?
高澹看着小步趋前的女侍,身段玲珑、袅娜风流,眼底兴味愈浓。他一手按住案上跪伏的女人的臀部,将她往后带了带,两人交合处愈发紧致的澎湃让他禁不住低叹一声。胯间随即又重重顶入,案上的笔墨跟着一震。
女人猝不及防,哑声喘了一下,手指仓促攥紧案沿。
天子另一手仍从容地更衣解带,对贺云华擡擡下巴道:“伺候朕更衣。”
而后双手箍住案上女人细腻的后腰,愈发猛烈地肏干起来。
贺云华指尖发颤,只得上前替他褪下中衣。高澹却不肯稍停,每一次抽身,都将女人湿透的穴肉向外带出少许;继而挺腰深顶,粗硬的阳物便重新没入,只余根部压在红肿泥泞的缝隙间。淫水沿着雪白的大腿不断淌落,水痕洇湿了案上的奏折。
女人被肏得伏不住身,胸乳从揉乱的衣襟间滑出,随着撞击一下下擦过案面。胸前蓓蕾在案上凹凸的镇纸奏折反复滑过,傲然绽开。她咬着手背,仍有破碎的呻吟从齿间漏出来。
贺云华不敢再看,慌乱地替高澹褪下肩头衣袍。衣料滑落,露出男人紧实宽阔的胸膛。她的手背不慎蹭过他汗湿的小腹,顿时像被烫了一下,仓促缩回。
高澹垂眼看她,似笑非笑。他扶着女人的腰,忽然一记重顶,直将她撞得失声。那具被撑开的身体骤然痉挛,湿热穴肉紧紧绞住他的肉茎。
贺云华呼吸一乱,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又仓促移开。
高澹将她这一眼看得分明,唇边笑意愈深。“躲什幺。”他慢条斯理地问:“朕既准你看,便看仔细些。”
案上跪伏的女人被声音引得回过头来,瞟了贺云华一眼、恰与她对上目光。那一瞬太短,眼神潮湿而涣散,贺云华说不分明,只觉得不在看她、也不是身侧天子,只是视线远远地越过他们,投向了身后昏暗幽深的宫室。
贺云华以为是女人情潮过后空虚的迷茫。
高澹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一刻,他将女人翻过来压在案上,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方才那点慵懒笑意已经不见了,声音依旧很轻。
“看着朕。”
女人偏开脸。
高澹捏住她的下颌,又将她转回来。“你方才看见了谁,朕不问。”他垂眼望着她,“但此刻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要看清楚。”
她眼中仍隔着一层遥远的雾。
高澹俯身贴近她。贺云华不愿听,今日她已经太多不能听的事。天子温柔低哑的声音恍如情人喁喁私语般钻入她的耳际,语气温柔得几乎令人战栗。
“萧令仪,你可以恨朕。不许当朕不存在。”
女人望着他,忽然勾起红唇无声地笑了一下。“高澹。”她眼里那层遥远的雾终于散了些,声音低如耳语,“我现在想的是你。”
高澹盯着她,没有问真假。“好。”他说得温柔,仿佛已经信了。
下一刻,他攥住她的腰,将人猛地拖向自己,挺身尽根撞入。女人猝然仰起脖颈,呻吟尚未出口,便被他俯身吻住。高澹不肯容她再有片刻失神,将人揉碎在自己怀里,胯间接连深顶,撞得她凌乱的鬓发彻底散落。
贺云华慌忙垂眼,却又在余光里看见一件奇异的事。
随着天子每一次贯入,女人平坦的小腹竟微微隆起一道狭长的轮廓,时隐时现,在雪白肌肤下随他的进退缓缓滑动。
高澹也看见了。
他的动作骤然一缓,目光停在那处,眼底的阴翳渐渐变作另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他握住女人的手,带着她复上自己的小腹。
“摸到了幺?”
掌下的轮廓再度顶起。
女人指尖一蜷,想要挣脱。高澹却按住她的手背,不许她退开,旋即再次挺腰,将自己阳具深深送进去。内里的粗硬与腹外的掌心同时夹迫,她骤然绷紧身体,喉间的呻吟陡然拔高,再也压抑不住。
“别……别按了……”
下一记深顶将她尚未说完的话撞得支离破碎。她痉挛般攥紧他的肩,喘息着断断续续求饶:“受不住了……高澹,饶了我……”
高澹低低笑了。他仍压着她的手,让她亲自感受那道轮廓如何在自己体内进退,另一手扣紧她的腰,动作愈发凶狠。“不是说现在想的是朕幺?”他俯身贴近她汗湿的鬓角,声音仍旧温柔。“那就记牢。”
又一次深顶之下,女人小腹处的轮廓骤然凸起。她猛地弓起腰,湿热的身体痉挛着将他紧紧绞住,呜咽一声,埋身进高澹的怀里。
贺云华仍侍立近前。混乱间女人瞥了她一眼,生理性的眼泪无知无觉地从眼尾淌下来,连攀在高澹肩上的手都在发抖。
高澹扣住她的腰,不许她逃,却顺势将人拢进怀中,挡住了贺云华的视线。“躲什幺?”他低头吻去女人眼角淌下快慰的泪珠:“你什幺模样,朕没有见过?”
女人埋进他颈侧,不肯擡头。高澹一面轻声哄她,一面俯首吻过她颤抖的身体,掌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怜惜。温存与逼迫落在同一处,她再也分不清究竟是在被安抚,还是被他推向更深的失控。
“别……”
高澹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
“别什幺?”
她答不出来,只能攥紧他的衣襟,断续的呜咽全闷在他肩头。片刻后,她又想起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勉强偏过脸,望向贺云华。
“不要看……”
高澹的神色霎时冷了。
“没听见幺?”
贺云华立即垂首。
“转过去。”高澹淡淡道,“伏身。不许回头。”
贺云华背过身,跪伏于金砖之上。她什幺都看不见了,却仍能听见身后凌乱的呼吸,以及天子低声安抚怀中人的声音。
“好了。”
高澹抚开女人黏在脸侧的长发,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从自己怀中擡起头来。
“她看不见你了。”
女人眼中水光浮动,神智仍未完全聚拢。高澹便用手遮断她试图越过自己的视线,俯身贴近她。
“你也不许看她。”
他吻住她之前,最后一句近乎耳语:“令仪,你只能看朕。”
帘外乐声隐约又起。
不知过了多久,贺云华终于听见身后的声息渐渐平复,继而是水声。
高澹已经起身。他在铜盆前从容净手,宫人捧来的玄色外袍重新复上肩背,竖棱朱纱冠束紧,方才裸露在灯下的身体便一点点消失在天子的衣冠之下。
他整理好袖口,回头看了一眼仍伏在案边的萧令仪。
“伺候昭仪更衣。”
贺云华低声应是。
高澹掀帘欲离,又淡淡补了一句:“带她入席。别让太后久等。”
----
笔者注:
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斜月半窗还少睡,画屏闲展吴山翠。
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红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
—— 蝶恋花-晏几道
因为这一阙上下片都很喜欢,所以全贴上来了。贺云华视角的章名,此女之后还会出场。
本文不搞雌竞,但会写爱的背面是占有与妒忌。如果读者觉得掉进雌竞叙事了,是作者本人笔力不足,在此深鞠躬致歉。
也不搞女凝,作者厌恶女凝。就是因为平台凝女文太多愤而自产粮。我喜欢有主体性的肉,哪怕女主角是个荡妇所谓的主体性是向下的自由,也好过套着美貌无辜所以受难的凝女的皮套。
但真正开始写作发现情欲化的描写真的很容易掉进凝女陷阱,笔者尽量克制,保持文中女性角色的主体爱欲。如果哪里没有写好,是我的笔力不足,而不是文中角色丧失了主体沦为爱欲情奴。恳请相信我,此事尽量论心不论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