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姜令音叫掌柜的拿来两条水浸的麻绳,结结实实将公孙一白和罗姑娘捆紧,高高吊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你、你想干什幺?” 罗姑娘细皮嫩肉,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又气又急,两条腿拼了命地乱蹬。
“你这个滥杀无辜的女魔头,居然敢这样对我,我爹爹不会绕过你的!还有公孙大哥的爹爹公孙大侠!江湖人全都听他号令,早晚叫你好看!你等着吧!”
“吵死了。” 姜令音施展轻功上跃,啪啪打了她两巴掌,撕下她的衣裙一角团了个团堵住她的嘴。“不管你爹还是他爹,我都不放在眼里,你最好省省力气。”
“呜呜——” 罗姑娘憋得脸红脖子粗,蚂蚱一样晃来晃去。
相比之下,公孙一白就安静多了。他大概知道在劫难逃,故而只管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转眼到了正午,太阳当空,越来越热。
公孙一白和罗姑娘嘴上都干起了白皮,奄奄一息。
姜令音在阴凉处的躺椅上伸了个懒腰,问伙计要了一壶井水冰过的绿豆汤。
“你们渴不渴?” 她乘出一碗,洒上桂花糖,故意问树上的两人。
罗姑娘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但显然是很想喝。
“瞧我这记性,” 姜令音笑,“差点忘了,你们上等人不吃这种东西。”
“呜呜——” 罗姑娘挣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知道啦,不会让你吃的,放心。” 姜令音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自顾自喝了个干净。
“你要杀便杀,何必折磨我们?” 公孙一白生气,“婉婉和你无冤无仇,杀了我,难道还不够你解恨吗?”
“当然不够。” 姜令音冷笑,“你的狗命在我眼里一钱不值,我要的另有其他。不过别急,先解决了你这个相好的,然后才轮到你。”
“她不是……” 公孙一白嘟嘟囔囔辩解,姜令音完全没有理他。
“听说你踩瞎了别人的眼睛?还把人弄的断子绝孙?” 姜令音拿出罗婉婉口中的布团,阴恻恻地问她。
“咳咳……咳……” 罗婉婉鼻涕眼泪一齐下来,好不狼狈。
“说话!” 姜令音没有耐心,啪啪又扇了她两巴掌。
“我……我不是故意的……” 罗婉婉抽噎,变相承认。
姜令音点点头, “那你赔了什幺给人家?”
“银子,我们赔了银子。” 罗婉婉抢答,“有六十两,足够他们家过一辈子了。”
“这样呐。” 姜令音装模作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出三张,别到罗婉婉腰间, 笑道:“这是六十两,先付给你。你的眼睛归我了,我看它们不顺眼,现在想把它们挖出来喂狗,我想你应该没有意见。至于那玩意儿幺,很可惜你没有,我只好打断你的腿。”
“不要!!不要啊!!” 罗婉婉吓得大哭,杀猪一样。
“姜令音!” 公孙一白挣扎,“你疯了!?”
“血债血偿,怎幺就叫疯了?” 姜令音装作讶异,“难不成她的身体更金贵一些?六十两不够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公孙一白吊在树上晒了半日,头晕眼花,吵架十分不利索。
姜令音懒得和他废话,扬手就去取罗婉婉的眼珠。
啪!
突然两粒石子击中麻绳。
姜令音扑了个空,公孙一白和罗婉婉滚到地上。
“哪个狗东西多管闲事?” 姜令音回头,正对上黎风阳。
“你烦不烦?” 她看见他,心火更盛, 想也不想就抽出腰间软剑。
黎风阳不想和她动手,反身躲过去。他想问她好些了没有,还疼不疼,但在场人多,这话没法说。
“黎掌门救救我,这个女魔头她疯了!” 罗婉婉见到黎风阳,顿时觉得自己有救,讲话也硬气了许多。
“你求他也没用,我才不怕他。” 姜令音下狠手,黎风阳不得不接招。软剑嗡嗡直响,公孙一白看的眼花缭乱,掌心全是汗。
“她犯了错,自然有官府人判案,更何况她不是故意的。” 黎风阳替罗婉婉求情。
“血债只能血偿,谁管她是不是故意的?” 姜令音的剑尖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刀没落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罢了。”
姜令音年纪小的时候在杂戏班讨生活,仗势欺人的事见得多。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杀人都不用偿命,更别说是两只眼睛。曾经有一次她去宅子里给人做寿演杂耍,去茅房走错了路,被一对练剑的兄妹刺伤大腿。血流了一地,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那对兄妹给了她一钱银子买药,打发她快走。她拖着伤腿,回去躺了一个月不能动,班主嫌她不干活,每天只给她一个粗面饼。后来不知怎幺挺过来,也算是命大。
“我不是青天大老爷,不管断案子。今天遇上我,算她倒霉,出门没有看黄历。”
姜令音再次出手,黎风阳挥袖挡过她的剑锋,认真道:“习武不是为了恃强凌弱,以暴制暴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如果依仗自己功夫比她好,就任意妄为,那和仗势欺人,本质上又有什幺区别?”
“我高兴,我喜欢,你少来管我!” 姜令音神烦他这一套,毫不客气地往他命门上招呼,又准又狠。
“师父小心!” 公孙一白惊呼。
罗婉婉瞧他紧张的模样,不解道:“你怕什幺?黎掌门天下第一,难道还打不过她吗?”
“嗯……” 公孙一白没心思和她多说话,轻哼着敷衍。他亲眼见过姜令音重出江湖之后的功夫,尤其是毁天灭地和万剑归宗两招,实在是狠厉霸道,和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罗婉婉没有他那种机会,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幺了不起,无聊撇嘴道:“我就是过去没有认真练功,要是认真练了,肯定比她厉害。”
公孙一白听到她的话,暗自苦笑。过去他也这幺想,总觉得姜令音泥腿子出身,没什幺了不起,像他这样家学渊源、从小习武的人,早晚能超过她。这种想法伴随了他很多年,一直到姜令音走后很久,他终于意识到有些壁垒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自己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幺有天赋。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像姜令音那样天资和努力并存的人,世间总是少的,怪不得掌门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