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果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殷也重逢。眼前一直注视着她的男生皮肤瓷白,在聚光下白得在发光,额前的碎发有些长,半遮住了他的眼睛,身形如竹,高挺纤瘦,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
殷也…
她有点恍惚。
心里想起这个尘封在回忆里的名字时,一下子回到她躺在病床上,只剩下白色的房间,只有窗外能窥得到一角颜色。
她的世界失去了声音,那样行尸走肉的生活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总和她安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长得像猫一样的小孩。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殷也一句话见她拉回了眼前,自从他凭空出现以后,目光就一直寸步不离的盯着江小果,看着就像要将她吞吃入腹,这让她感觉到一股很不舒服的阴黏感。
“小也…我要回去了,有什幺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江小果拿着书包带的手暗暗捏紧,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尖避开了他的视线。
同学老师彩排一解散就走光了,空空荡荡的大礼堂只剩下他们两个的身影,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在躲我?”
殷也敏锐的捕捉到了江小果的情绪,逼近了一步,声音听上去有些破碎。
“为什幺?是不是因为我不该这样突然出现,我吓到你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想我……”
见江小果不说话,殷也声音越来越低,很落寞。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别不理我。”
殷也蹲下来,牵住江小果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指尖很冰,碰到江小果的时候,她心里闪过一秒自己的体温能烫化了他的奇怪念头。
他本就很白的脸因为害怕失去了些血色,像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小心翼翼的蹭江小果的手心。殷也擡着头去看她,发丝微微倾斜露出了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眸,眼廓圆润,眼尾上挑,瞳仁也又黑又大,他的脸上还带着些未褪的稚气。
殷也年龄和江镜差不多大,确实还小。所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还…
江小果脑海里一下闪过不久前那种唇舌相交的触感,一种很深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但这也不是她主动的啊!她根本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手上一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一滴一滴的滚烫液体滑进她的指缝和掌心里,又被揉化开,蹭得湿湿热热的,他的脸上眼尾红晕明显,泪痕亮晶晶的。
殷也不敢再说话了,就只能无声的哭。
“只是单纯比较晚了…”江小果被他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有什幺我们明天说好吗?或者…我们在手机上说。”
“那…我要送你回家…”
江小果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可以。”
“为什幺?”
如果江镜发现有人送她回家说不定会发狗疯杀了他,只不过这个理由她不能直接说。
“有点远。”
……
殷也没有回,盯着江小果的手“姐姐…我把你的手弄脏了。”
“呃…没关系,擦一下就好了,你松开我吧。”
擦掉?
用什幺…纸巾,手帕,还是这裙角?
殷也一怔,脑子里不受控的一直不断重播着刚刚那句话,像在脑子里塞了个闹钟吵得他发蒙,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用力的捏紧了她的手,指甲掐进她的肉里,疼得江小果叫了一声,殷也才猛地回过神来“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
“太生气了,你说要擦掉我的眼泪,可这是我留在你身上的东西,你总是这样,抹掉我的存在。”
殷也看着她湿漉漉的手,他感觉闻得到她的香气混上了眼泪的咸湿,拉起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嗓音哑了下来变得有些黏糊“不行啊,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消失了。”
“这是我弄脏的…所以我会给姐姐舔干净的。”
“别、别做这种事情…”
江小果想将抽出手来,下一秒殷也的大手牢牢扣紧着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江小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她的手,舌头从手掌细细的舔到指缝里,像猫得到了鱼一样,在进行正式品尝美食前的前戏。
“姐姐的手好咸啊…”
殷也餍足的笑了笑,少年拖长的尾音懒洋洋的,他又含住指尖故意吸出声音。
“你真的别这样…”
“姐姐?”
一声冷笑突然响起,江小果还没听清楚是谁,一种本能的恐惧吓得她心脏猛的收紧,浑身血液倒流。
“江小果,你还有个弟弟,我怎幺不知道。”
江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远远的站在高处看着他们。
她能感受到那道视线慢慢的从下往上,停在她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朝向她的脸。
寒意像冬天的海浪一样漫了上来。








